正当燕澄盘算着如何能从素筠身上获取更多好处,便见这女真人将目光投向置于角落的冥轿,轻声感慨道:
“咱们的这位持统道友,往日里还算是有点胆魄的。”
“百年前往地下二层闯一回,得来的收获倒是比他本人活得还要更长。”
“如若他寿尽之际,不曾把希望寄托在《命形丹炼秘法》之上,而是再往地底闯一趟,此刻生死成败,怕是难料吶。”
听到此节,燕澄心中不由得为宗主一脉面皮之厚而暗暗感叹。
这《命形丹炼秘法》,可不就是宗主交到持统手里的?
若然没这丹法,持统走投无路之下,很可能便会把最后一线生机寄托在地下二层之上。
生死成败,确实难言,却总比施行《命形丹炼秘法》,步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道路为好。
猛然间一阵冷意直扑眉心:
‘不,应当反过来想......
‘正因着不愿持统铤而走险,宗主才要把看似更合理,更安全的丹法交到他的手里。’
‘如此一来,持统成事与否,便全然视乎于宗里当刻是否想要他成就.......
‘将一切可能的变数纳入学中,时局在我,天命在我.......这才是仙宗手段!’
想到此处,燕澄再瞧向眼前华美如宫阙贵女的素笙时,如同瞥见了一抹巨大的阴影自她身后照出,不曾张牙舞爪,宣示声威,只是默默地,沉沉地覆盖着他。
燕澄蓦地生出一股想要拔足狂奔的冲动。
素筠却似没曾注意到他的反应,只瞥着冥轿由衷赞道:
“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灵宝便是不一样,穿梭太虚、四相护持,行走幽......当世的器物哪里还有这许多妙处?”
“我原本以为,师弟会在接管玄殿的第一时间,便将这座【四相镇幽轿】收入囊中。”
“毕竟即便是在宗门里头,也少见像它般筑基层次便能轻松驾驭的宝物。”
燕笑意无奈:
“不瞒师姐,对于此物,我是真没有一丝想法。”
以筑基之身行走太虚,听起来很是拉风不假,当日的持统就是这样做的,乘坐冥轿坐镇于太虚之中,正魔两方十余位真人都看不出真假。
可燕澄有像当时的持统般超越筑基的灵力存量吗?
持统碰上别的真人出手试探,好歹能动用大钟神相抵御,燕澄可没有这般浑厚的灵力,能够维持神相不坠。
更何况他修的不是【幽冥】,压根动用不了什么冥轿神妙,持统尚能幻化出四神兽相与抱丹周旋,燕澄却万万没有这份道行。
至于什么行走幽土,简直是开玩笑。
素筠对自己说了这许多宗里厌恶【幽冥】的缘由,他若真有脑子抽了乘轿入幽土,那就再也用不着回来了。
他思索良久,最终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回应:
“此物应当上交宗门。”
素筠瞥了他一眼:
“看来师弟在家里的时日也不是白过的,见事之明快,觉悟之深刻,宗内不少老资历尚且比不上你。”
“只是此物终究晦气,我不愿多碰,且先留在殿上,待得玄真君接手南方事务,对其自有妥善处置。”
听了她这话,燕澄更是确信自身的判断是正确的,持统既死,【幽冥】一系的器物竟已落得连素筠也不愿接手的地步,乃至于要甩锅给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玄真君。
不过是一件灵宝,又没附带幽冥一道的全套传承,用得着这般严防死守吗?
谁料素筠的下一句话,再一次刷新了燕澄对仙宗行事风格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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