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筠以命神通成道,却甚少强硬以神通对下修读心。
她自负心计城府俱是宗内一等,观人神色,无不中的,当下只柔和道:
“按师尊的意思,三宗要齐心协力,将力量整合起来大举北上,少说也得三五年的时间。”
“【叩幽庭】的【明法玄真君】亲自主持,于长生殿以北五百里另建堡垒,作为仙宗对抗三宗之前线。”
“在这之前,此地还须有人看守......宗里却不愿让师弟把宝贵的光阴耗在这些杂事之上。
她微微一笑:
“宗里对你另有期许。”
燕澄应道:
“还请明示。”
素筠却笑道:
“不急,不急。”
“本座不知师弟对长生殿的往事知晓多少,也不怕把话说得明白些。
“师尊当年得了【幽语钟】,尽收北麓内外【幽冥】传承而立长生殿,其实并无让宗内修士修行此道之意。”
“恰恰相反,对于【幽语钟】对应的【重扶残醉浮世性】,也即一般称为幽冥浮世之性的果位,他始终抱持着警惕之心。”
她问道:
“师弟家学渊源,想必对上古诸多隐秘并不陌生......只不知对北煌仙朝覆亡之往事了解多少?”
燕澄闻言有点诧异,他本以为在太阴仙宗,仙朝往事应当是不宜提及的忌讳。
但眼前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寻常下修不敢提的事,这位可是毫不顾忌,只听她娓娓道来:
“我道仙君射落太阳,自此与仙朝诸仙交恶,,在压力下不得不携果位隐遁于世。”
“是故仙朝覆亡之时,他其实并未参与。”
“然则当时那场席卷天下的大变动,却是完完整整地映进了仙君眼内。”
她的声线变得沉缓:
“北煌一朝,本奉日月阴阳为尊。”
“帝君本人身为日月两位仙君之父,而享无尽尊荣,驱日驭月,威势无限。”
“随着太阴太阳隐而无光,天与地间仅剩下了绝对的冰寒,【寒炁】四道果位同时现世,连年霜雪使宫阙倾倒,冻杀黎庶……………”
“与此同时,往日在北煌治下安份了数千年的沈坠之土同时异变。”
“四十九原崩陷堕入冥府深幽,参天之木塌入深泥,隐于尘土,无数福地秘境一同陪葬。”
她低声说道:
“而高居于天上的仙神们,也同样落不了好。”
“太阳无主,巨狼自深幽跃起,吞食大日,是为天狼食日;”
“津水仙君奉召回朝,海中无人看管,北海之渊便有螭龙腾起,兴四海之风雨,名为腾龙夺津。”
“时势演变到了这一步,哪怕仙朝诸仙素不关心凡界疾苦,也不容得他们视若无睹了。”
素筠嘴角隐隐泛起一丝冷笑:
“可事至此刻,天地间的一切还如何由得祂们的心意而定?”
“凛霜飞雪肆虐人间三百年,终于,在世间的最端亮起了一道火光,一道曾在太古混沌未明之际照亮世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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