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那个连日月星辰尚且不存的时代,许多果位本不存在这天地之间。
是因著有一道勇敢的生灵,全然不顾后果地捧起了那焰火,万年的沉寂才迎来终点。
北麓的神话之中,都说阴阳日月始自北煌,那么太离便为五行之主。
自祂将第一道焰火据为己有,【流火】果位显现于世,原本永恒不变的天地间才有五德显化,遂有人族行走于大地的上古年月。
太离终结了北煌仙朝,北境自此不再是世界的中心,北人由是恨恶太离,斥之为魔。
就好像那于烈焰跟前转瞬消熔的土与木,能与太离掌中之流火相提并论一般。
太离在日,却何曾忌讳过世人谓其为魔?
焚杀津水,销斫土木,三千年仙朝煌业,于这魔焰中付之一炬。
这才是无愧于魔君尊名的大修士,流火灼空之时,天上安有日月?
钟天缨双指轻捏,色作暗红的【销阴火】于她指间腾跃。
‘世人只道如我仙宗修士为逐利机关算尽,已可称得上魔修二字。'
‘可真正的魔修,素来没有只知藏身于安全之地的道理。’
‘燃起这火光之际,早便作好了连这一身性命皆告消杀的准备!”
三月过去,宗门有旨,下赐灵物予有功者,命长生殿主与众真传一同接旨。
这段时日以来,燕澄除却钻研应对殿主之策,其余的心力都放到了修炼之上。
自他筑基,与练气修士双修的得益便变得聊胜于无,远不及他自个打坐作几回吐纳。
他本就不是好色之徒,既然双修效益不比以往,就干脆自食其力,闭关养气,仙基比起三月之前已然凝实不少。
只是距离初期圆满,自然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距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境界既已提升,总没有越修越快的道理吧?
而且他现在的修炼进度,已然比道籍中所载的许多受果位注目而生的命数子都更快了。
这当然是因着他所享的资粮,远比近古以来的任何命数子都要更充足的缘故。
什么命数加身,果位注目,比得过这近乎无限量的月华供应吗?
事隔三月重游故地,燕澄进门之时,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如同被秃鹫凝视的沉重压力。
主位之上,【四相镇幽轿】早已驾临,燕澄甚至怀疑这次它来得比任何真传都要早。
除却被派往燕国的程霜外,长生殿现存的七位真传均已齐聚于此。
却没一人顾得上瞧燕澄一眼。
每个人的目光,都定在了玄殿中央的白玉仙旨。
以及仙旨之下,那一座刻有上古玄奥符箓的黄铜大杯之上。
似乎这一座铜杯,比起早已谋划好要取诸修性命为已延寿的长生殿主,还更值得他们在意。
燕澄悄然动用藏仙镜瞥了铜杯一眼,目光霎时间僵住。
只听得轿中话声响起,言语间带着沉暮似的疲倦:
“【沉囚罪焰】………………”
“如此一来,天缨便抱丹在望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