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殿主夫人虽然不敢断言,但按照我的判断,此刻的持统,体内应该是没有仙基的。’
‘那么,唯一的问题也就在于【幽语钟】上。’
想要与持统相抗衡,就必须补全神魂缺陷,从而摆脱【幽语钟】的影响。
关于此事,殿主夫人倒也颇为合作地给出了北麓山脉某处的坐标,白裳修炼所用的资粮便是来自该处。
然而持统此刻定然盯得他甚紧,在这当口,他真的有着离殿而去的机会吗?
燕澄凝视着掌心骤现的月白流光,轻声自语:
“好在我的手段,也不是你能晓得的。”
长生殿六层,钟天缨洞府。
这位【流火】筑基修士于幽暗中亮起一双眼瞳,瞳中焰光明灼。
她望向座前流淌月白之光的白玉经卷,双眸微垂。
一众真传既先在会上听她传达宗门令旨,在玄殿时又得师尊亲口佐证,顺理成章地便认为她是从师尊处接过令旨的。
事实却非如此。
宗里的令旨,是给她单独发的,事前连她也不晓得师尊手里也已得了一份!
这是太阴仙宗喜用的阳谋,接获令旨顷刻,她已然直接折出金纸鹤传讯师尊。
自家师尊持统真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谁晓得他暗地里知道多少?
无论如何,立时将所知情报禀告师尊,乃是钟天缨最大程度地免教对方猜疑的最优解。
而师尊的回应,也一如往常地模糊不清,只回讯“知道了”三字便再无回音。
问题是,他到底知道多少?
钟天缨的眸子微微眯起。
宗里交到她手里的那份令旨,可不只有令旨本身。
而是附带着《天火盗焰经》的抱丹篇功法!
自筑基以来便期盼至今的功法倏然到手,这女修心中升起的却不是喜悦,而是阴云盖顶般的深深戒惧。
同为真传,诸修既在师尊的安排下走上了不同道途,此生道途的上限,打从筑基之际便已有所不同。
二师弟的《阴冢藏骨诀》、五师妹的《苦蔓盘缠经》,既属上古土木魔道,宗门里头或许确实是没有抱丹篇功法的。
然而三师弟的《渡岁流金书》位属【庚金】,为中土显道;四师妹的《飞燕逐浪诀》为【津水】,在北麓更是大路货。
宗里就算本来没有这两份功法的抱丹篇,真要搞到手也绝非难事,不外乎是想不想这样做而已。
至于她的《天火盗焰经》,仙宗却肯定是有的。
众所周知,仙宗宗主早年曾经探索过一处上古【流火】秘境,祭炼【沉囚罪焰】之法便是得自该处。
【流火】一道的传承向来很齐全,在北麓高修的圈子里也有流通。
钟天缨既已修至筑基后期,宗里一直不曾赐下功法,不外乎是瞧在持统面上。
'如今看来,宗里似乎并不希望师尊的计划成功......至少有某些大人们不希望他成功。’
在钟天缨看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自家师尊之所以能坐在这长生殿主位上,全因着师祖玄塘曾为宗主亲信。
可这香火情再深,隔了数百年的光阴也当变淡了。
随着仙宗于北麓的扩张放缓,原本尚算齐心向外的宗门诸修,难以避免地会将算盘打到同门身上。
此刻宗门里头,不知已有多少大人物盯着长生殿,只待自家师尊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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