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师尊见了八师妹今日风采,必然是喜不自胜。”
话是这样说,众人却均随着她的目光,瞥了仍自直悬的主位一眼。
师尊当真会前来吗?
众真传的岁数都不大,这些年来,见过长生殿主的次数五根指头也能数得完。
一般而言,只有抱丹层面之事能惊动师尊亲自出面。
而且即便出面,也从不出【四相镇幽轿】一步,更是必有无定雾遮掩形迹。
在一众真传看来,这无疑是因着师尊的状态之差,已然到了筑基也有可能看破的地步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若非诸修均知师尊状态不妙,又如何会生出能在一位抱丹真人的算计下伺机而动的念头?
众人自入门时便为真传,还真说不好师尊对一位自尸修晋位为真传的修士的重视,是否足够他露面。
可下一刻,一众真传便改念一想:
“程霜或许份量不够,燕澄却必然是够的。”
“这人板上钉钉是宗里下的明棋,如今筑就仙基,师尊若然仍是避而不见,只是更证明了他的状况,已然恶劣到了容不下一点试探的地步!”
“殿上......会另寻旁人来坐镇长生殿,接管幽语钟吗?”
自钟天缨道破宗门对师尊同样怀着试探之念起,众真传心头的疑虑也多了一重。
长生殿主、自家师尊持统真人昔年在宗内,不过是借借无名的抱丹真人。
抱丹尊贵,宗内高修却厌恶【幽冥】修士,视之为旁门小道,难与太阴明月之辉相比肩,自家师尊昔日在宗内并不受重视。
然而作为宗主亲信玄塘真人唯一在世的弟子,持统真人还是在座师死后接过重任,成为仙宗新殿之主,携幽语钟坐镇于北麓最南端。
名为封疆裂土,实似戴罪服刑。
至于自家师尊何罪之有?
毫不起眼却为宗门所须,是罪;
背景不凡靠山却已逝去,亦是罪。
遵循座师之命,修了宗主不喜的【幽冥】道途,更是罪无可恕。
于是自天尸道彻底于北麓销声匿迹这二百余年来,家里与长生殿素无往来。
然而时至今日,当天羽的遗产隐没于太虚,长生殿上平地惊雷般多出一位【太阴】筑基。
宗门里头对于“尸位素餐”却身据高位的持统真人的容忍,似乎终于到了极限。
徐真鹤现身北麓,表明神诰宗对北麓之地的渴求,更是压倒土丘的最后一把沙子。
在三宗逾五指之数的真人施加的压力下,连出轿斗法也难做到的持统,真的能够为仙宗守住南方的门户吗?
如若师尊遭到撤换,他们这一座下真传的命运又将如何?
放在北麓诸国,筑基修士尚算有几分价值。
然而仙宗五庭十二殿,最不缺的便是筑基修士!
即便贵为筑基,身为大道容器,性命仍是难以自主。
一众真传神色各异,望向那悬空主位,沉默中只听得钟天缨开口道:
“七师弟,请上来。”
众人目光注视之下,只见得燕澄缓步上前,眼瞳中紫光不再遮掩,亮灼灼只盯着主位上的空白:
“师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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