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天光明未明之际,映于诸修眼前的,乃是与风险并存的无上机缘。
对众尸修而言,日光入城,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
换在平时,她们尚有藏身于城中房屋苟全性命的机会。
可既已开始突破,如何还能有这机会?
一丝冷冽自燕澄瞳中闪过:
‘这是阳谋。’
突破筑基所须的时长人人不同,依着功法、修为、诸般加成减益状态而变化。
但无论如何,程霜三人在突破速度上显然是及不上韩嫣的。
更不见得能在晨曦东升,彻底将冰城照亮之前完成突破。
终究还是在情报上落在了下风。
‘韩嫣或许不指望这一道阳光,便能将我等诛灭,应当是顺手为之而已,却确实置了三人于险地。’
‘此时此刻,若把成事之期盼放于三人身上,无疑是自寻死路了。’
假使双方均已筑基,燕澄毫不怀疑,即便程霜三人均告突破,也不见得能是满身法器的韩嫣对手。
只不过,如果韩嫣认为她有本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筑基成功,那就真的是把他瞧得太轻了。
但望高天。
空中的身形已然沐浴于纯白之光中,那一道光芒澄澈,彷佛带有无数大道玄妙的银白之水已然为她凝聚。
便在这时,叮零一响。
女侍灵偶怀中,太阴修士凌巧的无头尸身猛然坐了起来,伸指贯穿了灵偶的心脏。
满场目光均定在她的身上,韩嫣垂眸望落,眼看着无头女尸以生前总未展现的凌厉手段拧掉了女侍的头颅,随即将它安放到了空空的脖颈上。
诸女浮空之势顿止。
韩嫣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早被她杀过一次的练气后期女修,唤起形同于恐惧的情感。
光是这念头于心中浮现,便教她感到强烈的焦躁愤怒。
将与地脉间的连结转移至灵偶身上,是她用作规避被夺舍风险,同时又能维持【天圣杯】注目的重要一环。
如今仪式既已开始,凌巧忽地诈尸宰掉偶之一,可不是随意另找一具灵偶便能解决的事。
这意味着她的无能表现,已然被真君残念瞧在了眼里!
韩氏四百年来最卓越的成品,犹如天羽再世的女修身形悬空,脑内思绪飞闪而过。
白塔之中之所以会留下这许多具灵偶,可不是纯粹为着凑齐九七之极数。
‘天羽真君......久在天君座下求道的她,实质上要比起古今的绝大多数北境修士,心性还要来得柔软。’
‘这些灵偶是她留给传承者的一线生机,假若韩氏来人能够参悟出它们的正确用法,那就值得一丝保留自我的机会。'
在她心中,更愿意假定自家祖宗不会强行夺舍,不然何必留下这许多灵偶呢?
儒修向来是不喜把事情做绝的,尤其是把自家后辈的生路赶绝。
若在平日,韩嫣只会把这当作是前人的软弱而嗤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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