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刻,比这神念更占主导的,是清晰无比的理智:
‘只须韩嫣尚在,我与他便是利益共同体,谁对另一方出手,也等同于为韩嫣作嫁衣。'
‘这可不同于宗门诸长辈时常挂在嘴边,只为替自家谋利的大义名份,若然在这当口不识大体,是真的会丢命的!”
她目光晦暗,只瞥向离二人最远处,此刻也正木然把视线投放过来的三具女侍灵偶。
只见得左右二人各结手印,拱卫着身形居中,双手捧持一道白玉如意的女侍。
女侍的双瞳冰冷麻木,即便是修习了《明观见心秘法》的凌巧,也无法凭藉这灵偶洞见韩嫣的内心。
然而她确信,对方定然在注视着此地。
眼看着一位疑似修行【上阴】的修士展现日月玄身,即便这位真君血裔自视何其之高,也绝没可能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
暗室之中,冷白色的双瞳幽而复明,首次泛起几分近似于惊疑的异样神色。
‘他在刻意诱我注意......为着什么?”
‘是心想既已被我发现,索性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吗?还是为着替一众同门分散火力?
后者随即被韩嫣否定。
这可是太阴魔宗的嫡系传人,哪里会作出以身犯险,为同门分担火力的大善事?
也就是燕澄此刻身边没有同门,不然早就被他推上前替劫了!
‘真君昔年已至结婴后期,虽然在同境中算不上特别擅长斗法,但一身性命与福地勾连,魔宗宗主要杀她也相当不易。’
‘若非魔宗不讲仙德,真君尽出,昔日幅员广阔如当世一国的【雪国福地】,何至只余今日孤城!”
当日在湖畔遇袭,韩嫣心头并无一丝惊惶,唯有早有预料的轻蔑和怒气:
‘群犬见狼,自无仰视之勇,唯有合围撕咬血肉之狗胆…………………
‘如今教这燕澄一受被围困之苦,也算是为真君出了口气!”
她目光微动,心神却是更多地被巨人尸傀那方的变故所吸引:
‘燕澄出身不凡,无论藏着什么手段在身,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却没料到......这尸修瞧起来平平无奇,竟也有一手绝活!'
她的神识顺着【天织阵】覆盖全城的虚无丝线往外延伸,巨人尸傀眼中所见再次一枝独秀,成为她脑海内无数画面居中者。
只见得遍布着无数凹坑沟壑的大道上,身披大氅,脸带笑意的少年尸修悠悠而立。
巨人尸傀手中冷白剑锋,已然虚悬在他头顶。
却被一双同样庞大,却远比巨人那双瘦长手臂粗壮的坚硬生生挡住。
这尸修,竟然在这寒铁城中违反一切修行常识地,凭空通灵出了一具岩土巨像!
龙首人身的巨像身形之魁伟,比起佝偻着脊梁的巨人尸傀丝毫不输。
它本来就是天尸道前人仿照着上古巨人而造的巨物,比起受到北煌仙朝打压千年,而不复当年勇的正牌巨人,这仿品更年轻,也更强大。
当日正是它一拳击穿了蔽月宫的外墙,为黄彤开辟了前往筑基之路。
如今,这龙首巨像再次化为长生殿修士护道之后,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仗剑行凶的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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