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邹师妹......似乎有话要跟你说。”
燕澄移步至大宅外院之时,天已然全黑了。
因着寒铁城的现世,小夜山城上空的雪越下越大,纷纷雪花飘落在白茫茫的庭院里,在庭中的寒松树上盖了一顶白帽子。
一道高挑挺拔的女子身形立在松下,甫见燕澄露面,刀锋般的视线便即射了过来:
“道友。”
燕澄毫不畏惧地与那视线相对:
“道友深夜在此相候,是为何事?”
邹嘉向来是一副雷厉风行的造派,开口时竟不遮掩:
“我听闻大师姐已下了决定,为程霜刻上【鲤跃龙门玄符】。”
燕澄瞥了她一眼,心想连他也不晓得程霜将刻上何种玄符,这家伙的情报是从何而来的?
嘴上却道:
“道友对此作何想法?”
邹嘉默然半晌,方道:
“昔日殿主命人为我三人铭刻玄符,我得了龙虎伟力,已自心满意足,从未对南诺、米芊二人同得授符一事心生顾忌。
“那两道玄符,说白了只是除却些许牵制之外便无用处的寻常货色,绝不似我这身【寒山龙虎玄符】般矜贵。”
“甚至在我看来,这两人之所以得授玄符,是为日后作我之辅弼。’
“即便我三人日后同为筑基,我等的实力差距只会因着这玄符而更趋明显,依旧是我为主,二人为辅。”
“可【鲤跃龙门玄符】......并不一样。”
她从松叶盖下走出几步,明亮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
“此符在练气期时,极其便起到一些扩阔气海,强化经脉的作用。”
“虽合了程霜无脑莽撞的作战风格,却仍非我的对手。”
“但当她踏入筑基,玄符便将从?化龙,大幅提升她所筑仙基的质量,同时为她修行提速,仙基本身玄妙也将得到加持。”
“她会比我更快修到筑基中期,而一旦她到了中期,即便同境相争,我亦非她对手。”
这女修的话声始终是冷冰冰的,底色却透出几分躁动难安:
“如若说我辈仙宗修士行事有何原则,那便只有一条,便是竭尽所能地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大师姐授予程霜此符,用意已然明白得很。”
“她就是想让程霜领受寒铁城中的机缘,若非如此,就无法将授予【鱼跃龙门玄符】的效益最大化!”
“至于我......”
她冷笑一声:
“换作在平时,殿上正值与三宗争斗的紧张时刻,倒也乐见多一位【寒】筑基充当打手。”
“然而谁也晓得,我绝没可能眼瞧着寒铁城中的机缘落入他人之手。”
“她决意扶植程霜,便是有意取我性命,绝我道途!”
听了她这番发言,燕澄不禁感慨这位虽然是一副狂悖蛮横的模样,可还是不缺仙宗门下该有的思维心计的。
他本人便是推动让程霜上位的主推手,如今听着邹嘉的冷言控诉,心头倒是没有半分罪疚感。
在邹嘉看来,自身的道途性命固然是重中之重。
可对燕澄而言,所作的每一个决策同样也以自身利益为先,又有何不妥?
一位修道之人可以罔顾仁德,践踏信义,将一切必须牺牲的人或事充当耗材,面不改容地悉数舍弃。
若是如此,不论被视为是恶人也好,魔徒也好。
只要顺利登上仙途,先前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些许风霜,无足挂齿。
可要是连自身的利益也可以背叛,那别说什么修道,连人也不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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