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笑而不语,转身望向那受了一记玄光后半膝跪地,手抚前胸的紫袍女修。
诸般禁制之下,不论这位藏着多少应对伤势的手段,功效也必将大打折扣。
‘这可是地阶术法,纯粹能量凝聚的【清阳】一道玄光。’
燕澄视线自诸修面目一扫而过,只见得人人脸上难掩惊骇,唯有天童神色平静,嘴角微翘。
心下已然了然:
‘这些家伙未必晓得圣女藏身暗处,天童却定然是知道的。’
‘观乎众修出手,不约而同地施展的均是牵制、禁制类的术法,理应是天童事前便定好的策略。’
‘邹嘉、程霜冒着性命之危近身缠斗,其余诸修手段尽出限制韩嫣行动,均是为着保证圣女这一击能够一举功成!'
眼下虽无一位尸修死在韩嫣手底,燕澄却肯定在天童的预案中,这次行动即便死上五、六位筑基种子也不足为奇。
‘难怪他会说本打算让吕威等三人去战韩嫣......这三人行事狂悖,成了筑基后必为祸害,正好教他们为殿上充当炮灰!”
燕澄相信,天童理应是不晓得自己的真实水平的。
撇除自己这个变数,是次行动少不免得献祭几位同门方能成事。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法像往昔般在心中大骂仙宗不当人子,而是深深思量起来:
'修【寒?】的尸修固然相对稀缺,可真要找人顶上,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真要论起来,我不为什么便宰掉了吕威、江岩二人,为何不见殿上出面阻拦?'
‘不外乎是认定我的价值,胜于这两人的价值而已!!
在太阴仙宗,每个人都有一个价格。
如果真有谁认为自己是不可取替的,那么这人离被取替恐怕就不远了。
他的眼神越渐冰冷:
‘在长生殿诸练气中,唯有圣女有着足以损伤韩嫣的强大攻伐手段。’
‘然而也唯有她对殿上而言最是难以取替,绝不能身履险地,为着助她一举功成,便只能推着旁人上前犯险!'
如若自己是决策者,同样会如此施为。
想到此处,燕澄登时便感觉到要像往昔般任意锐评仙宗门风,似乎已然不太能站得住脚了。
尤其是在他筑基在即,即将进阶为在其位者的如今。
风霜无声,寒意入,在这不断扩张的沉默里头,众修耳中所听,唯有韩嫣每一刻均比上一刻剧烈的喘息声。
这位真君血裔确实强大得难以言喻,纵然身负复数禁制,仍然在金光亮起的一瞬间强行侧身,避过了心脏被射穿的凄惨下场。
练气修士肉体凡躯,要是被洞穿了心脏,便确确实实地没有了苟住性命的余地了。
饶是如此,清阳光仍是打穿了她的肺叶。
破霜驱寒的明光一刻不断地烧灼着她的肉身,那一身旺盛气机盛状不再,使得韩嫣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又一口结成薄片的鲜血霜雪。
而圣女既已现身,自然没打算留给她哪怕一丝翻盘机会。
随着她手中捏印,虚空中便有通体漆黑的阴煞分身凝聚成形,手里各持利剑,缓步向韩嫣走近。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笑声忽然自韩嫣喉间响起:
“到了此时此刻,仍不敢近我身前吗?”
“果然是个修【清阳】的,倒是与如今果位上的那位一个模样。”
“放在千年之前,焉有汝等张狂之日?”
圣女不愠不躁,只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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