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脑内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既然是灵物成精,那就是妖非人。’
‘既不是人,那就可食!'
下一刻,浓长的白毛自他双颊上冒出,浓黑而略显糟乱的长发,也在一息之间转化为亮丽柔顺的皮毛。
这身长三丈有余的白虎卸开人时衣甲,在白月的光芒下展开漫步,如同欣赏艺术品般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依稀听得眼前少年说道:
“恶心得要死。”
“且剥了你这张白虎皮,卖到丹道房中换些杂药回来便是。”
容恩,练气中期尸修,五脉修为。
这个入殿四年有余的尸修,一生中最自豪的事,便是只身从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蔽月宫逃了回来,还收获了微不足道的几份阴尸煞作为战利品。
在那片雾海之中,他当然没有把同门当成垫脚石,同门们不把他当成垫脚石就该庆幸了。
之所以能保住小命,还成功捡走几位同门的遗产而归,容恩一直相信这是他实力的体现。
‘如今能充当三位上使的侍从,在这小夜山城享受些被凡人唤作仙师的风光,也是凭我的实力争取得来的.......
他边捧着酒食朝大宅走着,心里忽然间便感到不是味儿:
‘他娘的,凭什么这几个修寒?的能让我像凡人般侍候他们?'
这念头甫一自他脑内掠过,随即便被身为仙宗弟子的优秀素养平息下去:
‘他们是上修,下修服侍上修,那是应当的事。’
待得我有一日成了上修,到时候自有下修来服侍我。’
‘到了那时,说不定这几个家伙早就突破而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宅。
上回江岩那混蛋命他送来酒食,饮饱食醉后便忽然胡嚷什么怪他误其道心,狠狠地朝他胸前来了一爪,这会儿伤势还没全好呢。
不过比起江岩,那个叫孙铭的更教他感到可怕。
平素总是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盯得他心里发寒。
要不是这些服妖血的向来不食尸修,嗅到他身上的死气便掩鼻子,恩相信自己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罢了,真到了那时,只瞧是这些服了妖血的怪咖跑得快,还是他潜心苦修的遁术更胜一筹。
若然能从这群妖魔鬼怪的大嘴底下逃脱,那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体现。
他走到院外,却在血腥气扑鼻而来的一刻止住脚步。
院落里头,一名容貌看起来有点熟悉的少年。正瞧着被割得满地细碎的白虎皮哀叹不已。
在他脚边,是一堆大小不一,粗略算着被割成了上百块的模糊血肉。
江岩的妖化之能,比起孙铭更为高明,即便在妖化期间身死,身躯仍然不会恢复原状。
只听得那少年低声抱怨道:
“他娘的,乖乖去死不好吗,割得稀烂的皮毛如何卖得出好价钱。”
容恩一颗心几乎骤停。
便在他转身要逃去之际,少年的目光忽然抬起射了过来,将他的身形硬生生定住:
“你……………我好像认得你。”
“还差一个孙铭.....你可知他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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