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精神有些萎靡的魏沐和精神焕发的霉霉一起来到了斯台普斯中心参加彩排。

继3天12个拦精灵挑战后，泰勒将军和魏沐下士又开启了一晚6次挑战。

这次虽然没用拦精灵，体验更好，但架不住...

魏沐刚走出万卷传媒京城分部大楼，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杨天真打来的。

“魏总，您可算接电话了！”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惯常的利落劲儿，“小马奔腾那边，我刚跟李莉姐通完话。”

魏沐脚步一顿，站在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身上停了三秒。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楼体，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他没急着开口，只抬手松了松领带——不是因为热，而是某种本能的、准备进入博弈状态的微调。

“说。”

“李莉姐的意思很明确：大狗哥走后，小马奔腾要‘稳’，但这个‘稳’，不是原地踏步。”杨天真语速极快，像一串提前编排好的子弹，“她提了三点。第一，所有未签约编剧合同照常履行，违约金翻倍；第二，宁昊、张一白、高稀稀三位导演的项目优先立项，启动资金由公司垫付；第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钟丽芳的股权结构，正在重组。”

魏沐眉梢一挑。

钟丽芳是小马奔腾的资本心脏。她手握12.7%的股份，背后站着中金、弘毅和一家港资PE。李莉敢动她？还是说……这是试探？

“她没提万卷？”魏沐问。

“提了。”杨天真笑了声，“她说，‘魏总要是愿意来坐坐，随时恭候。不谈生意，就喝杯茶。’”

魏沐也笑了。这杯茶，比签三份对赌协议还烫嘴。

他没应承，也没回绝，只说了句：“告诉李莉姐，茶我记下了。等《湄公河行动》开机那天，我亲自送她一罐明前龙井——她爱喝碧螺春，但我偏送龙井。就当是……替大狗哥，补上那年在横店没喝完的半盏。”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杨天真听懂了——那是2008年，李铭为拉《集结号》投资，在横店影视城包下一整座茶楼，魏沐当时还是个被喊去陪酒的新人编剧，端茶倒水时手抖洒了半盏，李铭非但没怪，反把最后一口推到他面前：“小魏，茶凉了才见真味。”

挂了电话，魏沐抬头望向远处。

SOHO现代城的方向，玻璃反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范程程昨晚蹲下去时，脖颈弯出的那道弧线，像一张没拉满的弓。十五岁，一米七二，凌晨四点的篮球馆地板还留着汗渍，球鞋摩擦声比心跳还响。那孩子眼里没火，烧得又野又直，不像他姐年轻时那样裹着糖衣，也不像他自己当年那样藏在谦卑底下——那是一种尚未被规训的、生猛的原始渴望。

而此刻，小马奔腾会议室里，李莉正把一份文件推给宗帅。

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马奔腾未来三年人才保留与激励计划（草案）》。

第一页写着：“核心编剧团队，签约年限延长至八年；宁昊导演新片《北风》，立项预算上调30%；钟丽芳女士所持股份，将通过员工持股平台进行二次分配……”

宗帅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没说话。他身后墙上挂着的小马奔腾全家福，李铭站在C位，西装笔挺，左手搭在妹妹李萍肩上，右手揽着姐姐李莉的腰。照片拍于去年中秋，背景是公司顶楼露台，晚风掀起李铭鬓角几缕碎发，他笑得眼睛眯成缝，像只餍足的豹子。

现在豹子死了。

照片右下角，一只指甲油剥落的手悄悄按在相框玻璃上，指腹蹭过李铭的脸。

是李萍。

她没哭。从追悼会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每天凌晨五点准时出现在公司，雷打不动地巡一遍编剧楼三层走廊，检查每扇门是否关严，每台电脑是否休眠，每间休息室的咖啡机滤网是否清洗干净。她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用秩序对抗崩塌。

而就在魏沐挂断电话的同一分钟，小马奔腾地下车库B2层，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出。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钟丽芳半张脸。她没看后视镜，目光直直钉在前方出口闸机上跳动的红字：【05:47】。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老宗，你说……人死了，账本还翻得动吗？”

驾驶座上的宗帅没回头，只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翻得动。只要有人还惦记着那本账。”

钟丽芳终于笑了。她抬起手，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车窗玻璃上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三天前，李铭的遗物整理组从他办公室运走最后一箱资料时，纸箱棱角蹭出来的。

“那就翻吧。”她说，“我倒要看看，谁的手最稳。”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