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
【铸剑!铸心!铸命!铸道!】
【兄弟,你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江凡盯着那串感叹号,笑意渐深。他没急着回复,而是掏出手机,对着玄关镜拍了张自拍:背景是半开的卧室门,门缝里露出一角绣着云纹的素白帷帐;他穿着洗旧的灰色T恤,头发微乱,眼下有淡淡青影,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黑夜的火。
发送前,他打了一行字作为配文:
【今日宜开鼎。】
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秒,洛仙推开厨房门,手里端着青瓷碗,热气氤氲中,几枚雪白汤圆浮沉起伏,最上面那颗,被她用枸杞点了颗朱砂痣。
她望着玄关镜中两人交叠的倒影,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鹤唳:
“夫君,读者骂得越凶,鼎火越旺。可若他们突然不骂了……”
江凡接过汤碗,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激起一阵细微战栗:“那我们就让他们,哭得更惨些。”
汤圆入口,甜而不腻,糯米皮韧,黑芝麻馅滚烫流心。江凡咬破那一粒,浓香猝不及防漫开——他忽然想起昨夜写到的章节:男主为救爱人剜心为灯,血滴落处,长出一株逆开的雪莲。
洛仙看着他眯起的眼,忽然问:“疼吗?”
“什么?”
“剜心。”
他咽下最后一口汤圆,抬眼望进她眸底深渊:“疼。但值得。”
她静静看他三秒,转身走向书房,裙裾掠过门槛时,青玉符纸在袖中无声震颤,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纹——那是鼎胎初成,第一道接纳人间悲欢的豁口。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天际线,正有一缕极淡的紫气,悄然浮升,如墨入水,无声晕染整片苍穹。
而江凡的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已自动跳转至剑仙后台。最新章节标题下方,多出一行小字,无人编辑,却赫然浮现:
【本章说实时热度:999999+】
【当前共鸣峰值:87.3%】
【鼎纹生成进度:1/9】
他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路过书桌时,指尖拂过那叠新稿。纸页无风自动,哗啦翻过——最后一页空白处,竟浮现出一行娟秀小楷,墨色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情劫已渡,文心初铸。】
【接下来,该让他们,看见光了。】
江凡脚步未停,只是嘴角弧度更深了些。
厨房里,洛仙正踮脚取橱柜顶层的蜂蜜罐。晨光勾勒她纤细腰线,浴衣带子松垮系着,露出一截雪白后颈。她听见身后脚步声,头也不回,声音懒倦如猫:“夫君,蜂蜜要兑温水,凉的伤胃。”
“遵命,仙子。”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取下罐子,掌心顺势覆上她后腰,“不过——”
她微微偏头,发梢扫过他下巴:“不过什么?”
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不过你刚写的那句‘情劫已渡’……”
洛仙睫毛轻颤。
“——少写了三个字。”
她蹙眉:“哪三个?”
江凡笑着旋开蜜罐,琥珀色液体缓缓淌出,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应该是——”他舀起一勺蜂蜜,递到她唇边,“情劫已渡,**你我同渡**。”
洛仙望着那勺蜜,忽然抬手,指尖蘸取一点,在他手背画了个歪扭的同心圆。
甜意蔓延。
楼下,于哥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伴着火锅咕嘟声,像一场盛大序曲的前奏。
而此刻,江凡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观沧海发来第三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锦瑟,刚才微博热搜第一——#剑仙读者集体失眠#】
【底下热评第一:】
【“作者是不是在我们梦里,偷偷改了结局?”】
江凡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灶台边,挽起袖子,接过洛仙递来的汤勺。
铁锅里清水沸腾,雪白汤圆逐个浮起,像一颗颗初生的星辰。
他搅动勺子,看它们在漩涡里旋转、靠近、最终并肩浮沉。
“粥粥。”他忽然说。
“嗯?”
“今晚双修,我想试试新姿势。”
洛仙舀汤圆的动作一顿,耳尖瞬间红透,却没抬头,只将一勺圆润汤圆递到他嘴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以。”
“但有个前提。”
“你说。”
他含住汤圆,含糊笑道:“得先让我,把这一章写完。”
她终于抬眸,清亮眸子里映着灶火跃动,也映着他眉眼飞扬。
“好。”她点头,指尖悄悄掐了个诀,窗外紫气骤然浓了三分,“我给你……点一盏长明灯。”
锅中水汽蒸腾,模糊了两人轮廓。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深处,那本摊开的《剑仙》实体书,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最终章空白处——一行崭新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洇开:
【此间所有悲欢,皆为真。】
【此间所有文字,皆为刃。】
【此间所有读者,皆为……】
墨迹至此戛然而止。
但下一秒,书页边缘,一滴殷红血珠悄然渗出,沿着纸纹蜿蜒而下,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温柔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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