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姜天择的目光扫过三派联盟的队伍。
“原来是你们啊,一群手下败将。”
姜天择开口了。
景元宗的人站在他身后,个个神情倨傲。
他们盯着三派联盟的人,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显然,景元宗的人也来到了上宗。
鱼化龙握紧了双手,手指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可右手却只剩下了四根手指。
他的目光盯着姜天择,眼神中带着冷意。
那一战,他失去了拇指,也失去了握刀的能力。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连丹溪也气愤不已。
她站在药谷队伍的前排,脸色涨红,显然也愤怒到了极点。
作为药谷天骄,她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结果却在上次的天骄战中一败涂地,还差点死了。
唯独石不移,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愤怒。
张宿注意到,姜天择其实从始至终,目光都在石不移身上。
三派联盟与景元宗之间的天骄战,姜天择的确是大获全胜。
但三派联盟的天骄却都活了下来。
虽然各自都受了伤,但天骄之间的死斗,一个人都没死,这的确出人意料。
姜天择自然想杀了三派联盟的天骄,一个都不放过。
但就因为石不移,三派联盟的天骄都活了下来。
石不移虽然输了,可姜天择却十分重视。
三派联盟的人,在姜天择眼中都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值一提。
唯独只有石不移,还能让姜天择感到一丝威胁。
“你们就算来到了上宗,也别想成为上宗亲传弟子,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早早滚回去,了此残生,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姜天择的话,让三派联盟弟子勃然大怒。
五行门的年轻弟子涨红了脸,往前迈出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药谷也有弟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甚至长老们的脸色也变得很阴沉。
瞿争流站在归元派队伍的最前面,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天择,脸色铁青。
陆藏锋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钟忘机眉头紧皱,目光在姜天择和景元宗其他人之间来回扫视。
但,长老们忍住了。
甚至还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其他愤怒的弟子。
其他两派的长老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药谷和五行门的弟子冷静。
都到了吴金城门口,就算景元宗也不敢动手。
吴金城是上宗所在的城池,上宗的规矩森严,谁都不敢造次。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忍!
谁让三派联盟实力不济,都给景元宗上供了。
姜天择的目光落在石不移身上,他似乎在等石不移的反应。
可石不移什么都没有做。
姜天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上一次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不过,你以为来了上宗就能一飞冲天了?就你那五行合一的天赋,在上宗不知道有多少人比你更强!”
“等到遴选那天你就知道了......”
姜天择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
他挥了挥手,带着景元宗的人径直进入了吴金城。
深蓝色的身影鱼贯而入,城门口恢复了平静。
过往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偶尔有人朝三派联盟的队伍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没有多停留。
张宿看着石不移。
对方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没有听到姜天择那番话一般。
要知道,石不移也是天骄,内心自然也有骄傲。
五行门中,他是唯一一个练成五行合一的人。
在三派之中,他力压鱼化龙和陆丹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这样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做气?
可在姜天择面前,却能隐忍到这种地步。
意志之坚,远胜常人。
“石师兄,那姜天择刚才太过分了......”
五行门弟子还在义愤填膺。
另一个弟子也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赢了一场天骄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石师兄,您刚才为什么不说话?您要是说话,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弟子。
可石不移却淡淡道:“打不过,就得认!心里既然不甘,那就发愤图强,以后把今天的屈辱还回去!”
说完,他转过身,朝吴金城走去。
五行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张宿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石不移。
这个石不移,这份心性的确可怕。
不会嘴硬。
打不过就蛰伏。
然后发愤图强,静待时机。
这样的人,天赋还很强,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
难怪姜天择一直都盯着石不移。
恐怕姜天择也早就看出了石不移的威胁。
“走,入城!”
三派的长老不再谈论刚才“受辱”的事,带着人迅速进入了吴金城。
弟子们鱼贯而入。
张宿走在队伍中间,身边是鱼化龙。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吴金城十分热闹。
城内的街道宽阔平整,能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行驶。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酒楼、客栈、兵器铺、丹药铺、布庄、当铺,应有尽有。
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各种声音嘈杂而热闹。
而且,大部分人居然都是武者,足见武风之鼎盛。
三派的人原本打算入了城之后就分道扬镳。
可刚才遇到景元宗的人,让三派都有些警惕。
于是,入了城也没有分道扬镳,依旧聚在一起。
队伍在城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着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阳光。
路边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鸿运客栈”四个大字。
客栈是三层楼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站着两个小二,穿着灰色短褂,肩上搭着白毛巾。
看到一群人走来,一个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十四间上房。”
争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小二手里。
“好嘞,客官里面请。”
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领着众人进了客栈。
客栈的大堂很宽敞,摆了十几张方桌,桌上铺着蓝白格的桌布。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掌柜,四十来岁,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看到有人进来,掌柜抬起头,朝众人点了点头。
“客官,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请随我来。”
小二领着众人上了楼。
三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客房。
门上挂着木牌,写着房号。
张宿分到了一间临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窗外还能看到街道上的景象。
张宿把随身携带的行李放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槐花的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这一次参加上宗遴选后,三派的人还得回去,到时候三派还是一起走,免得遭遇景元宗,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距离上宗遴选的日子还有好几天时间,许多弟子都准备在吴金城里好好逛一逛。
现在的吴金城可是相当热闹。
类似归元派这样的势力,上宗麾下有数百家。
张宿本来也想去逛一逛,但被钟忘机长老给拦住了。
“张宿,随我去姚家。”
钟忘机开口说道。
张宿明白了。
钟忘机是想先办正事,尽快替张宿拿下混元峰记名弟子的名额。
毕竟,三千年冰莲可就在钟忘机身上。
他也怕夜长梦多,有什么闪失。
那株冰莲是归元派的镇派之宝,价值连城。
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他就是归元派的罪人。
“是,长老。”
张宿点了点头。
于是,张宿跟随着钟忘机长老离开了鸿运客栈。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向西,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一片更加清净的区域。
这里的街道更宽,行人更少,两旁的建筑也更加气派。
不再是普通的商铺和客栈,而是一座座高门大院。
钟忘机带着张宿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邸的大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气派。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每扇门上镶着九排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姚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不凡。
门口站着四名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腰间挂着长刀,目光锐利。
吴金城寸土寸金。
可这座府邸却占地极广。
从外面看,一眼望不到边,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进院落。
“到了,姚府。”
钟忘机深吸了口气,小声提醒道:“张宿,姚家非同小可,待会儿进去之后,多看少说。”
张宿点了点头。
钟忘机带着张宿来到了姚府门口。
几名护卫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们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护卫开口问道。
“我们是从归元派而来,是姚家五房夫人的娘家人。”
钟忘机的态度很恭敬,语气也很客气。
“可有拜帖?”
护卫又问。
“有。”
钟忘机从怀里取出一张拜帖,双手递了过去。
“在这里等着。”
护卫接过拜帖,转身进了门。
钟忘机与张宿便在门外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张宿看到钟忘机到了姚家,哪里还有归元派一峰之主的气派?
在归元派,他是青木峰之主。
可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宗门的长老。
这就是上宗的威势!
一个姚家,就让归元派的武脉之主如此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护卫出来了。
“五房夫人有请。”
护卫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多谢。”
钟忘机拱了拱手,然后带着张宿跟在护卫身后,进入到了姚府。
一进大门,张宿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府内的建筑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精致。
青石铺就的路面,两侧种着各种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穿过几道门廊,经过几个院子,护卫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院子前。
“就是这里,进去吧。”
护卫说完,转身离开了。
钟忘机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迈步走进了院子。
张宿跟在他身后。
院子布置得很雅致。
正中是一座客厅,青砖黑瓦,雕花门窗。
门前种着几株翠竹。
钟忘机带着张宿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正中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意境悠远。
两侧各摆着几把椅子,椅子上铺着丝绸坐垫。
张宿也看到了一位三十来岁,容颜艳丽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
她的五官和孟守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
“钟长老!”
妇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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