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虽被刘备追定为太上皇,以嫡子刘箴为天子。但天下仍有不少人以刘协为天子,刘备若有志于天子,刘协的存在无疑影响着刘备称帝名分。
毕竟刘备与刘秀相比,最大的不同在于天下共主是否尚在。刘秀称帝之时,更始帝已死。刘协假如死在塞外,无疑利好刘备。其中最糟糕之事,莫过于刘协另立中央,虽说无法影响刘备的统治,但始终让刘备感到膈应。
如刘备所担忧一般,刘协自被袁尚、陈宫迎至乌桓,蹋顿大喜不已,与单于楼班率部众亲迎。
袁熙以天子之名,册封蹋顿为乌桓王单于,都督幽州三郡乌桓;楼班册封为乌桓单于,拜辽东属国乌桓大人苏仆延为峭王,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受领汗鲁王。
三郡乌桓长老皆得册封,蹋顿组织众人为刘协在柳城修缮宫宇不说,甚至以刘协之名试探招揽上谷乌桓难楼。
难楼帐下乌桓共有九千多落,在蹋顿雄霸辽西百胡之前,难楼势力位居众乌桓之首,比蹋顿代袭的丘力居本部五千多落,还多出四千落左右。然自蹋顿接管辽西乌桓起,随着蹋顿兼并辽西诸部,辽西乌桓的帐落数目已远超难
楼。
难楼担心被蹋顿所兼并,联合苏仆延共迎已成年的丘力居之子楼班为乌桓单于。蹋顿先前执掌辽西本部,本以侄子楼班年幼为由,为楼班代管辽西乌桓。
随着楼班成年,并得到苏仆延、难楼二部乌桓的联合支持,蹋顿担心爆发内战,遂让位于楼班。
楼班深知蹋顿之重,仅将父亲留下的辽西乌桓数千落收归帐下统领,余者部落仍听蹋顿之命,并在诸事上尊重蹋顿的计策,避免叔侄爆发军事冲突。
今汉家天子迎至乌桓,袁熙、袁尚屡请蹋顿出兵,使蹋顿产生联合上谷乌桓,共侵幽州的想法。
上谷乌桓位于日后张家口一带,与汉人保持相对紧密的状态,二者多有商品互贸。阎柔与上谷、代郡二部乌桓交往紧密,自間柔得到刘备的重用,出任乌桓校尉,阎柔多有为刘备招抚乌桓。
在经济往来紧密、官方层面互信的背景下,上谷乌桓缺乏追随蹋顿共侵幽州的冲动。
当然了,军事因素不能忽略。三郡乌桓位于辽西,与幽州相隔燕山,二者相距二千多里;而与上谷乌桓仅相隔太行山,汉人征讨上谷乌桓难度不大,距离不过一千多里,甚至可以沿河水进军。故上谷乌桓一旦追随蹋顿劫掠幽
州,能得到多少好处未知,但势必会成为优先打击对象。
上谷乌桓的拒绝,使蹋顿不得从上谷入塞,唯有率部从燕山破塞入掠幽州。
在蹋顿与二袁筹谋入塞劫掠之事时,辽东公孙度本不过问中原纠纷,偶然得知天子被迎至柳城,心生入塞之念,于是派遣帐下心腹韩忠为使者,前往柳城拜见刘协,并拜会二袁。
“忠奉平州牧之命特来拜会丞相、大将军!”
韩忠向袁熙、袁尚行礼,说道:“二君迎天子至柳城,我主未能骤知,今听商贾所报,方命在下至柳城。”
袁熙为兄长,帐下兵马比袁尚多,已接受袁尚谦让的丞相之位,说道:“我袁氏与孙氏少有往来,故不敢贸然遣使辽东。
韩忠说道:“刘备割据中原,兵强马壮势力远胜袁公,素有志窥探国祚,更迭刘氏血脉。我主在辽东忠泰国事,闻袁君迎天子至辽西避难,深叹汉室衰微,奸人刘备当道,故欲与袁君交好,共抗刘备。”
袁尚心中欢喜,说道:“辽水南北贯穿,始有辽东、辽西之分。两家共饮辽水,如我辽西被刘备所侵占,辽东虽有辽泽庇护,亦难抗拒中原之众,故两家之关系,可谓唇亡齿寒矣!”
韩忠笑着颔首,说道:“我辽东在沧海之东,治下疆域千里,有扶馀、濊貊之用,驱步骑有五万之众。如辽西能与我辽东和睦,刘备兵马越燕山伐辽,必铩羽而归。”
袁尚沉吟几许,有意与公孙度联盟,说道:“贵君既有意与辽西和睦,而我辽西今有意入塞掠幽州,欲恢复丞相在幽州之郡县,不知贵君能否出兵资助?”
“出兵幽州?”
闻言,韩忠面露难色,说道:“我辽东素不闻中原之势,今出兵之事非我所能决,需我回禀我家君上。
袁熙说道:“贵君雄霸海滨,有枭雄之资,今不争夺中原,岂不令人惋惜?。若贵君愿意出兵,我愿将辽西、右北平二郡让于贵君,或朝廷官爵任由贵君挑选。”
“忠无法做主,愿将二君之言回禀于君上!”韩忠说道。
“有劳使者!”
自柳城拜见袁熙兄弟,韩忠日夜兼程返回襄平,将情报上禀于公孙度。
襄平,平州牧府。
府上,甲士持仪仗戍卫,犹如宫中羽林郎,不知者以为天子临驾于州府。
正堂中,公孙度跪坐于榻上,身上服饰虽说简约,但所用案榻皆为御制样式,左右侍女、宦官服饰亦如宫中宦官。
公孙度年岁比袁绍略大些,出生于梁太后执政期间。今年约有六旬,两鬓微微发白,脸上皱纹不少,面目肃严,远远望去犹如年老猛虎,虽静坐不动,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君上,袁氏兄弟愿与我辽东交好,今他欲与蹋顿联合入掠幽州,特邀我辽东出兵。袁熙有言,若辽东出兵资助,若他能恢复幽州郡县,他愿让辽西、右北平二郡让于我军,或可由君上任选官职。”
韩忠犹如见天子,跪伏于堂中,向公孙度上报情况。
公孙度挥了挥手,让韩忠起身答话,问道:“现如今中原局势何如?”
辽东环境闭塞,陆路与中原相隔没公孙,道路没数千外之遥,且通行少没是便,故辽东军情少来自海里的青州。今刘备度仅从青州得知幽、冀七州变化,余者之事是知。
袁氏恭敬道:“依忠所知,袁熙之所以败走辽西,非我兵败于韩忠,而是遭帐上幽州诸将驱逐。幽州诸将转投于韩忠,使韩忠一举降服袁谭,冀州已归由韩忠统领,但幽州仍为诸将割据。”
闻言,刘备康面露讥讽,说道:“袁熙为有能之辈,在州数年是能使幽州心服。今上未与韩忠交兵,却遭帐上兵马驱逐,此等人纵没蹋顿资助,又岂能恢复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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