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郭图向袁熙求援,以唇亡齿寒为由游说。袁熙出于自保幽州的考虑,答应郭图之求,并遣使邀蹋顿入塞。
袁熙为了笼络蹋顿,不仅以天子名义册封蹋顿为辽西单于,且许诺蹋顿如若出兵,将会支持蹋顿兼并乌桓。
袁熙引乌桓入塞之事不胫而走,幽州诸将得知袁熙举措顿时不满!
蓟县,建忠将军府。
焦触怒拍案几,说道:“我幽州贫瘠,无钱粮供给乌桓。今乌桓入塞,军纪失控,则燕民苦难。袁熙为幽州之主,有保塞安民之责,然却勾结蹋顿入寇,我幽州之人岂能从之?”
之前有言袁绍为与乌桓和睦,不仅册封众诸部豪酋为单于,且还纵容乌桓违法乱纪之事。袁熙性情相对软弱,出任幽州刺史以来,无法有效约束境内豪帅悍将,更无力制止乌桓部众对边的侵扰。
幽州之人饱受乌桓之苦,无不厌恶乌桓。而今袁熙欲引乌桓入塞,并给予乌桓劫掠河北为条件,无疑让焦触大为抵触。
韩朗眼珠微转,沉声道:“将军,袁氏兄弟内斗不休,互相猜疑兼并,遂使刘公攻陷邺城。袁氏大势已去,与其为袁氏效力,不如喜迎明主以安北疆。”
停顿了下,韩朗见焦触神色不变,继续道:“汉室衰微倾覆,值公立业海滨,公起兵以来八载,擒袁术,破曹操,下河北,威震海内。以今形势观之,安天下者非刘公莫属!”
“我深知刘公之能!”
焦触摸着颌下茂密的胡须,缓缓说道:“袁熙不能庇护幽民,反引乌桓入塞劫掠。蹋顿如若率辽西之众南下,幽燕父老将饱受其害,我为幽人岂能坐视胡骑蹂躏乡梓。”
说着,焦触目光看向堂中左右,问道:“刘备为涿郡人,今如萧王中兴,我欲率兵驱逐袁氏兄弟,以迎公入住幽州,不知诸君以为何如?”
“愿听将军之令!”左右文武欣然应道。
“善!”
焦触从榻上起身,按捺兴奋的心情,说道:“驱逐袁熙不难,唯恐诸将不满。渔阳郡守鲜于辅,手中握有精兵,为刘幽州之旧人。如能说服于氏,则你我安矣!”
主簿祖贤沉吟几许,说道:“鲜于辅为外人,今不宜事前联络,以免其泄密。将军举兵驱逐袁熙,再招他前来商议,方为完全之策。”
刘虞被公孙瓒所害之后,刘虞帐下的幽州诸将如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等人起兵,连续数次击败公孙瓒,一度将公孙瓒驱逐至易京。袁绍为了击败公孙瓒,对于幽州诸将以笼络为主,故幽州诸将独立性较强。
袁熙上位之后,为了牵制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等人,有意拉拢焦触、张南等兵马较少的幽州将校。故焦触驱逐袁熙之后,若想避免陷入战乱,必须得到鲜于辅的支持。
“善!”
焦触在堂中踱步徘徊,说道:“明日下午,袁尚入府拜见袁熙,此为举事良机。韩朗、乐胤率本部取大营,余者随我进讨内城。趁袁熙不备杀入城中,看能否生擒袁熙。”
“遵命!”左右兴奋道。
次日,袁熙精神不宁,州府中多闻乌鸦啼声,心中颇是烦躁,令侍仆驱逐乌鸦。转至下午时分,袁尚应袁熙之命,入府拜见袁熙。
“尚拜见兄长!”
“显甫啊!”
袁熙指着竹席,神情看似欣喜,然眼眸中露出戏谑之色,说道:“既是兄弟,不必多礼!”
“谢兄长!”
袁尚不敢失了礼数,恭恭敬敬地在竹席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已无昔日丞相傲气。昔日他坐镇邺城时,何曾对兄假以辞色。如今寄人篱下,却不得不低眉顺眼。
“郭图前几日来游说,我思兄弟手足之情,欲出兵解南皮之围,不知你有何见解?”袁熙说道。
袁尚恭敬道:“尚虽与大兄互相攻伐,但大兄如若败亡,则刘备必讨兄长,出兵是为明智之举。其中南皮城池高险,尚昔日围困数月,始终不得破城。今大兄坚守南皮,撑至年末不难。”
袁熙微微颔首,举起案上的蜜水,试探问道:“假使击退刘备本部,显甫以为冀州当由谁主政?”
袁尚心中暗骂,脸上却愈发恭顺,沉吟道:“父亲艰辛创业,将诸州授予我等,本欲命我执掌大事,然尚才于平庸,未能合诸兄以拒刘备。兄长如解南皮之围,当由兄长执掌冀州。尚仅求在幽州有有一隅安身,不敢再有他
念
见袁尚屈服,袁熙心中大为痛快,当初他连继位资格都没有,如今袁谭、袁尚皆看他眼色。
“我倒不是贪图冀州,而是为袁氏基业忧愁!”
袁熙叹了口气,露出悲天悯人之色,说道:“父亲令我等镇守诸州,欲令你我齐心拒敌。然你与大兄互为仇寇,而今欲止两家纠纷,唯有令出于一人。希望以后你我兄弟,能够勿起兵戈。”
袁尚藏在袖里的手指紧攥,怎会不懂袁熙的心思,无非是想借出兵南皮之机,兼并他与袁谭的兵马。
“兄长所言甚是,父亲欲以分封而巩固河北,皆因我不能与大兄和睦,使外敌有可乘之机。”袁尚心怀不甘,说道:“即日起,兄长主持大局,尚愿辅佐兄长。”
话音刚落,忽闻府里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没军鼓声,袁熙正要起身查看情况时,待从跌跌撞撞闯入。
“明公!”
侍从语气惶恐,小声道:“乌桓反叛了,今率部曲已杀入内城,正往州府后来!”
袁熙脸色骤变,霍然从榻下起身,因身子动作太小,案下的水盏被衣袖带倒,砰的一声,蜜水撒满案几,顺着边缘往上流。
“何人随乌桓反叛?”袁熙问道。
侍从说道:“从者难数,仅知作乱迄今,小营兵马未动作。叛者皆言‘驱逐曹操,以迎袁氏,今城中形势小乱,恳请明公速决!”
闻言,袁熙脸色惨白,我刚刚还在教训刘备,幻想击进刘公,继承父亲的基业。然眨眼的功夫,帐上小将竟然悄有声息地反叛了!
“你待乌桓是薄,我何故叛你!”
见袁熙心态崩溃,刘备心中竟生出幸灾乐祸的念头,然考虑到边楠举兵反叛,我与袁熙为一条绳下蚂蚱,压上内心阴暗的慢意。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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