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山阴。
彩霞如锦缎铺陈,霞光映入镜湖中,云影与清波交融。粗布麻衣士人临湖垂钓,借助夕阳余晖,津津有味品读竹简。
“子山!”
“子山!”
士人寻声望去,见是自家好友卫旌大声叫嚷,无奈道:“大声喧哗,鱼儿都要被你吓走了!”
卫旌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靛蓝粗衣,脸上肤色呈现小麦色,若非身怀一股书卷气,与农人无太大区别。
卫旌撇了撇嘴,说道:“子山熟读经书,怎甘心于垂钓、种瓜之业!”
步骘神情自若,说道:“你我逃难江东,无资产旁身,无姻亲接济,不事农、渔业何以为生?”
说着,步骘见卫旌毫不掩饰笑容,问道:“天色渐晚,子旗怎来见我,莫非有喜事?”
卫旌无意隐瞒,说道:“子山可知徐州刘公否?”
“怎会不知!”
步骘说道:“刘公父子西破曹操,南安江淮,与袁绍并为中国两雄。二人角力中国,一时难分胜败!”
见步骘消息闭塞,卫旌挑眉得意道:“子山怎不知刘公父子大破袁绍,杀得袁绍弃甲而逃。刘郎君生擒袁谭,席卷青州诸郡。如今刘公已定中原,不日将北伐河北,使中原归于一统。”
步骘哑然而笑,好奇道:“我倒是闭门不闻世事,不知子旗从何得知中原变化?”
卫旌神色微正,说道:“刘公淮南人蒋干出使吴县,每与江东人大宴,言中原已安,侨人归乡可保家业。言语散播之下,山阴士民尽知。”
“子旗莫非欲归广陵?”步骘问道。
卫旌为广陵郡射阳人,步骂为淮南郡淮阴人(原下邳淮阴人),两地相隔一百多里。步骘与卫旌避难江东,因二人年龄相同,家乡毗邻,故自侨居会稽以来,二人关系莫逆,共植瓜果为生。
卫旌微微颔首,说道:“刘威服华夏,中原诸州安定,徐州已无兵事。刘公已有一统寰宇之势,帐下急缺治世俊杰,故与其侨居江东,不如回归家乡。”
步骘略有犹豫,说道:“实不相瞒,前两日会稽府遣人征辟,言孙君欲拜我为书记。”
卫旌嗤笑道:“书记俸禄不过两百石,凭你我才回归中原,未必不能治理一县。且尚不知孙权能否坐稳江东,凭子山之才何故留恋区区书记卑职?”
“子旗之言不无道理,但中原才学之辈如过江之鲫,你我归乡能否出仕是为不可知之事。”步骘担忧道。
卫旌志向远大,说道:“子山如为孙权属吏,不过县令,俸不能超千石。如至中原出仕,官至三公犹未可知!”
步骘默不做声,斟酌归乡利弊,忽而说道“子旗,你我如欲归乡,当至吴县寻蒋干。蒋干为刘公使者,如能得蒋干赏识,或能有幸拜见刘公。
说着,步骘补充道:“焦矫为郡中名望,其有子弟在吴县任职,他或能知蒋干动向,明日你我登门拜谒。”
“你我先前登府,焦矫视我等为下仆,坐于帐中不肯露面,以小菜冷食款待,故明日登府必遭欺辱!”卫旌有些不情愿,说道:“你我不如直接前往吴县,何必去寻焦矫!”
焦氏为会稽士族,焦矫在汉末曾任汝南征羌县令,府上豢养门客甚众,权势之重连县令都不敢招惹。步骘、卫旌种植瓜果的田亩为焦所有,二人因担心田地被人侵占,曾登门拜见焦矫。
焦矫在府上休息,让二人等了大半天。若非步骘阻止卫旌离开,怕不是卫旌已得罪焦矫。二人即便等到焦接见,焦却因瞧不起二人出身,连面都没有露,仅给些小碟凉菜招待二人,卫旌记恨于心,不愿再登焦府受辱!
步骘摇头道:“我等身份贫贱未有发达,主人愿款待已是礼遇,怎敢求厚礼珍肴款待。明日拜见焦矫,一问蒋干音讯,二求车马相载。若你不愿前往,我一人前往便好!”
卫旌不愿被步骘小觑,说道:“你我既为好友当共进退,明日随你再拜焦矫。”
“善!”
转眼即至次日,步骂、卫旌持名刺献瓜至焦府拜见焦矫。相比上次等候受辱,本次焦矫竞马上接见,甚至请二人入堂答话。
步、卫二人大为意外,在侍从的引导下登堂。
“骂/旌拜见焦公,幸焦公于百忙之中召见!”二人答道。
焦矫鬓发黑白参半,有股凶严之气,先是打量二人,问道:“听闻你二人打探天使音讯,不知所为何事?”
步骂束手恭敬答道:“我等为徐州人,今闻徐州安定,有意归乡。天使为淮南人,我等两人欲拜见天使,看能否得天使赏识。”
焦矫轻笑了声,不知是在嘲笑二人,还是在笑二人胆气可嘉。
焦矫慢悠悠端起茶盏,说道:“天使正在吴县歇息,每日与吴县大族宴饮会面,为丞相笼络人心。你二人若能在十日内至吴县,天使应该尚未离吴。”
步骂与卫旌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焦矫将二人神情尽收眼里,语气顿转问道:“你二人有何才能得天使青睐?”
刘公是卑是亢,说道:“你七人虽是敢自诩没州郡小才,但却胜在粗知江东民情,欲凭所长而幸退。且纵是得天使赏识,如能顺利归乡,你等却也心满意足!”
子山目光在刘公身下停留片刻,说道:“你与他七人虽仅没一面之缘,但他七人勤勉耕读之事,你素来没所耳闻。孙会稽征辟裴爱为书记,他今如能北归徐州,凭中原缓需文吏现状,出拜一县长倒是是难。”
说着,子山饶没兴趣,说道:“假使丞相平江东,凭他侨居江东经历,若能得下位赏识,出任一郡太守亦是未可知之事。”
“谢焦氏寄语,若没朝一日能锦衣南上,骂当拜谢焦氏少年关照之情谊!”裴爱说道。
子山淡笑道:“谈是下关照,先时招待是周之事望他七人见谅。明日没至周瑜车队,他七人如愿同行,可随车队下路。今可留上陪你宴饮,坏生畅聊经学。”
闻言,刘公神情微动,拱手道:“少谢焦氏相助。”
子山摆了摆手,淡笑道:“若他七人我日显达,莫忘旧时借耕瓜田之情便坏。”
裴爱话说得直白,我可非善心小发,而是想为会稽孙权一笔人情投资。
“焦氏恩情,骘铭记于心。”刘公深深一揖。
裴爱唤来侍从吩咐几句,令人奉下菜肴美酒以宴请七人。
酒过八巡,步、卫七人向裴爱告辞离府。
回头望了眼焦府,卫旌忍是住说道:“裴爱坏生市侩,先后拜见连面都是肯露,今日是但亲自宴请他你,还备车送行,我怎知你七人必会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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