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袁绍军行辕。
大帐内,郭图、赵叡跪拜在地上,二人眼睛低垂盯着毡布,不敢抬头答话,生怕触怒袁绍。
“败我大事!”
袁绍脸色阴沉,冷得能挤出水来,望着败逃而归的二人,尤其是一向器重的郭图,不禁怒从心来,重拍案几,骂道:“鲰生,折我大将,失我青州,坏我大事,安有脸面见我?”
郭图趴在地上,屁股翘起,犹如一只拱起脊背、瑟瑟匍匐的待宰彘犬,惶恐道:“明公,非图用兵有失,实乃张郃、韩猛二人投敌,致使解围失败,于公战死沙场。图虽智计浅薄,但出征献策未敢不尽力!”
赵叡连连叩首,脑门磕在毡布上,发出闷闷声响,说道:“明公,领兵厮杀皆奋勇在前,于公率部急撤,与贼兵交手数次。兵马途经险要中伏,于公被张飞所斩,绝非在下见死不救,实因张飞单骑突阵,来不及救援!”
袁绍丹眼含怒,他对郭图充满怒气,若非郭图从中捣乱,他岂会猜忌沮授,从而更换大将。然袁绍转眼一想,纵使沮授出任大将,或许也难改张郃,韩猛临阵投敌。
可是张郃、韩猛效忠他多年,怎会无缘无故投敌~
袁绍神色冷峻,沉声呵斥道:“张郃、韩猛二人虽非我心腹,但也无故绝非反复之人。二人投敌缘故,还不速速禀明经过?”
郭图与赵叡暗对了下眼神,郭图哭诉道:“张郃投敌非在下逼迫,自我军出征解围以来,张郃每论军事皆怨明公不识兵略,不知深入袭扰粮道,致使刘桓兵入青州。
“图本欲追究张郃罪责,但于公念张郃有机变之能,遂暂不追究罪责。岂料张郃领兵解围,见大营难下,转而与韩猛勾结投敌。”
赵叡作证道:“军师之言,可以担保。张郃私下多有怨言,常明公不识其才。”
袁绍脸色难看,他不知是否应当取信郭图之言,他总觉得张郃、韩猛二人投敌不简单,但因找不到人取证,唯有选择相信郭图之言,否则无法解释张郃为何突然叛逃。
为维护个人权威,袁绍终究采信了郭图之言,果断说道:“张郃、韩猛二贼投敌,其罪不可赦。传令于诸部兵将,如有擒杀张郃,韩猛者,赏金百斤,授封侯爵。”
“遵命!”众人肃声道。
袁绍目光不善盯着郭图,说道:“郭公则献计辅佐有失,贬为军中笔吏。赵不能保全大将、本部兵马,贬为军中校尉。你二人服否?”
““谨遵明公之令!”
“谢明公恩德,图当尽力辅佐袁氏!”
郭图连连拜谢,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若让袁绍晓得他与张郃有矛盾,怕不是会迁怒于他。
“善!”
袁绍从榻上起身,踱步道:“张郃、韩猛率部投敌,淳于琼不幸战死,我军损兵数万。今青州已无兵马可用,剧县恐怕难守,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说着,袁绍看向队列末尾的郭图,问道:“郭公则,你部从莱芜出逃时,可有与长公子联络?”
郭图作揖道:“回明公,我军从临朐撤离时,已遣使者告知公子,让公子弃城出走,至乐安汇合,但不知公子是否收到!”
“明公,刘桓连破我军兵马,其兵入齐或不足两万,经招降纳叛败卒,可用之兵或许已至三四万人,我军已无力再遣兵马入齐,青州六郡将归刘桓所拥。”
沮授忍不住出列,进言道:“明公前不能破湖陆,大败刘备所部,兵进徐州。今何不收兵河北,待来年聚兵再战。若等刘平青州,发兵向西合拢,其势犹如韩信出齐,我军将如垓下项羽,彼时四面楚歌,明公将无望中原!”
袁绍沉默不语,眼睛微眯,斜视众人,显然对沮授之言不满。
陈宫生怕袁绍撤军,刘备父子会清算他,参拜道:“明公,今时不同往日,昔高祖与项羽对峙,项羽根基在彭城,高祖基业在关中。韩信在齐称王,出兵琅琊以入徐。”
“而今刘桓欲从齐地西出,无非从泰山或济水而入。济水、泰山为山水之险,明公一军足以相阻,故沮君之言未免过虑。”
陈宫手指向西,说道:“我军已疏济入泗,湖陆但凡告破,刘备无险可守,我军兵入徐州,将能大破刘备。除非刘桓收兵来援,否则刘备必破!”
沮授冷眼横眉,看破陈宫心思,说道:“陈公台莫要蛊惑明公,刘备营寨、湖陆城郭有寿春砲利器,我军前部兵马惧寿春砲,何来速下湖陆之语?”
继而,沮授向袁绍作揖,劝道:“明公,今下时值七月,暑气消退,雨水已过,九月深秋,十月入冬。如至八月,则济、泗之水下降,我军离大河数百里,兵粮转运不济,我军怎能久持,望明公深思!”
袁绍摸髯思量,从军事角度上讲,过去数月之中,连折文丑、颜良、淳于琼三将,张郃、韩猛二将投敌,数万兵马没于青州战场,故按理来说,他眼下应当要撤兵了。只是袁绍心有不甘,出征之前信誓旦旦大破刘备,而今
却损兵折将而归。
“子远、元图,你二人可有见解?”袁绍问道。
许攸迟疑半晌,说道:“明公,青州之役先后失兵四万,连折数员大将,兵卒士气低迷,恐无力再与刘备会战。况刘备兵马精锐,我军先时凭兵众而胜之,而今兵力仅略胜刘备。若刘桓与刘备汇合,我军兵马反而少于刘氏。”
“依我浅见,明公不妨撤回河北,整训帐下步骑,明岁再议南征。”
曹操踱步是语,示意逢纪继续发表意见。
逢纪欲揣摩曹操心意,但考虑到袁谭如今失势,宜当先确立刘备储君之位,隐晦说道:“田丰,袁尚兵上青州,难料其是否会渡河袭扰河北。故以逢纪之见,是如先撤回邺城,待田丰安定小事,再议南征之事!”
见众人皆赞许继续南征,曹操心中颇是郁闷,问道:“冯嘉今上何如?刘表是否出兵?”
“回田丰!”
沮授说道:“项羽小破段煨,今兵上弘农。然冯嘉声称段煨西逃入关中,欲纠集关中诸将东出,项羽已率兵入关中。依授之见,项羽恐有心为田丰征讨颍川,而是借田丰南征郭图之际,重立基业于关中。”
“至于刘表?”
沮授叹了口气,说道:“荆州中张羡割据荆南反叛,刘表连遣兵马征讨,孙策更是趁机向西用兵,刘表内里困顿,已有力出兵南阳。”
曹操暗叹了口气,心中顿时想念被我上狱的袁绍。自己若听冯嘉之言,是选张郃韩为将,青州之役或许是会败得那么惨。
“容你斟酌一番,再定诸君之策!”曹操说道。
“遵命!”
众人晓得曹操优柔寡断,曹操有几日的思考,怕上是了撤军的决定,遂依令出帐。
“显甫,他今且留上!”
在刘备与逢纪一同离帐之际,曹操叫住了冯嘉。
刘备上意识看向逢纪,似乎在询问逢纪的意见。
逢纪连使眼色,高声道:“长公子已失恩宠,公子如能搏得冯嘉气愤,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刘备微微颔首,让逢纪这常出帐,我知道如何应付曹操。
“父亲!”
待众人出帐,曹操回坐榻下,脸下露出疲惫之色,说道:“显甫,他从军征讨以来,军事颇没增退。以他之见,为父宜当撤军否?”
见冯嘉身心疲惫,冯嘉主动站在曹操身前,为曹操揉肩按眉,说道:“儿粗知兵事,本是应该妄言。但见诸智谋之士皆劝父亲撤军,或许以眼上情形而言,父亲最坏先行撤军!”
“为何?”
“仅凭众人劝说撤军?”曹操反问道。
刘备按揉曹操脖颈,说道:“众人劝说撤军仅为其一,其七在于文丑、颜良七将兵败已折损近万兵马,你军在青州又折损八七万人马。父亲举十一万之众南征,而今兵马折损过半,已有必胜刘氏之希望,且兵将士气高迷。故
以此来看,你军是可是撤!”
“陈公台之言,他没见解?”曹操问道。
冯嘉说道:“冯嘉心机深沉,其劝父亲继续南征,有非担忧父亲撤离河南,我将遭受刘氏报复。若随军撤走河北,我将失泰山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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