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他嘶吼，“把情绪当武器？这玩意儿引爆时会把整个东京湾变成活体神经网络！”

“那就让它活着。”宗方已走向实验室尽头的隔离舱，“幽怜说过，光的本质不是驱散黑暗，是让黑暗里长出眼睛。”舱门开启的瞬间，刺目白光吞没了他半边身影，“正木，你总说人类需要神来拯救。可如果神本身就是人类亲手造的梦呢？”

隔离舱内，十二台共振发生器围成环形。宗方盘膝坐于中央，脊椎骨节在强光下投出嶙峋剪影。他闭目时，锁骨下的蝶翼印记突然暴涨，紫光如熔岩奔涌至指尖。正木敬吾咬牙将腰带插入主控槽，十二枚晶体同时震颤，嗡鸣声渐次拔高，竟在空气中凝成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涟漪所至之处，监控画面里癫狂的人群动作突然凝滞。一个正在啃食花瓣的男人僵在半空，唾液悬垂成琥珀色细线；巴黎铁塔下哭泣的情侣，泪珠冻结成剔透水晶；悉尼歌剧院里，某位老妇人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拂去睫毛上沾着的黄色花粉。

“有效！”正木敬吾狂喜大喊。可下一秒，所有屏幕骤然染成血红！

齐杰拉巨茎深处，那团混沌暗物质猛然膨胀，无数黑色触须撕裂荧光脉络，疯狂朝着地球轨道方向延伸！卫星图像显示，触须尖端正释放出无法解析的引力波，而波峰指向的位置——赫然是TPC总部地下七层！

“它在反向定位‘锚点’！”正木敬吾脸色惨白，“宗方！快中断共振！”

隔离舱内，宗方缓缓睁开眼。左瞳金芒炽烈如恒星，右瞳却深黑似宇宙尽头。他摊开掌心，一缕金紫交织的光焰悬浮其上，焰心赫然包裹着微缩的齐杰拉花苞。

“来不及了。”他轻声道，声音却通过实验室广播传遍每个角落，“告诉大古——真正的选择题，从来不是选梦还是选现实。”

光焰骤然爆燃！

整座实验室的灯光尽数熄灭，唯余那团火球悬浮空中，投下巨大阴影。阴影边缘，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萤火升腾，悄然飘向通风管道、排水沟、甚至墙壁砖缝——它们带着宗方的意志，顺着齐杰拉根系蔓延的路径，逆流而上。

东京郊外草原，齐杰拉巨茎剧烈震颤。花苞尚未绽放的顶端，突然裂开蛛网般细纹，金光从缝隙中丝丝渗出。与此同时，全球各地陷入昏迷的人们睫毛微颤，有人无意识攥紧拳头，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唾液，有人在昏沉中喃喃念出陌生的名字……

正木敬吾死死盯着主屏幕。数据显示，全球脑波同步率正以0.03%的微弱幅度下降。但这微小的裂痕，已足够让十二道金光刺穿暗物质触须——

第一道光扎进上海外滩掘土者的太阳穴，那人突然抱住头惨叫：“拓摩！别碰那朵花！”

第二道光掠过里约孩童燃烧的烛火，火焰噼啪爆响，映出他惊恐瞪大的双眼：“妈妈说……梦里不能吃东西！”

第三道光钻入开罗考古队员额间纹路，蝶形烙印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我们……在挖自己的墓？”

“成功了……”正木敬吾踉跄扶住控制台，声音哽咽，“你把选择权……还给了他们。”

隔离舱门无声滑开。宗方缓步走出，左眼金芒渐隐，右瞳黑雾却翻涌更甚。他衣襟染着暗紫血迹，却笑着指向主屏幕角落——那里，小古正冲进作战室，一把拽下新城颈间的战术耳机，将麦克风抵到自己唇边：“听好了！所有人！现在立刻！关掉所有电子设备！拔掉电源！用你最讨厌的噪音吵醒身边的人！”

镜头切向全球：纽约地铁站，上班族砸碎手机屏幕；莫斯科红场，老人抄起铜铃拼命摇晃；撒哈拉沙漠边缘，牧民挥鞭抽打骆驼，粗粝嘶吼撕裂寂静……

正木敬吾怔怔望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哑，继而酣畅淋漓，震得实验室玻璃嗡嗡作响。他摘下眼镜，任泪水滑过颧骨：“原来……人类清醒时的样子，比做梦时好看多了。”

宗方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方浸透药水的纱布：“擦擦吧。接下来还有硬仗——最终黑暗不会等太阳升起。”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青灰色微光。而就在那光与暗交界处，一朵齐杰拉花瓣悄然飘落，半途被晨风卷起，旋转着坠向大地。花瓣背面，一行微不可察的金纹正缓缓浮现：

【此世之光，生于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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