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良和始皇帝面对面交流的时候,李二凤已经骑马找到了刺客拋石的地点。
他下马后站在两架简易的投石机旁边,忍不住说:“这才是活用兵法啊!”
看到这两架简易投石机,结合着张良举报, 前面那被抓的一群人不过一支佯攻的大军,而真正的精锐在这里。
虚虚实实,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而且这是一环套一环,算准了一切,更算准了人心,这绝对是张良的手笔。
如果谋圣年轻的时候没点本事,也对不起他谋圣的名号,更对不起刘邦对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赞誉。
现在李二凤站在一处陡坡上,绕着两架简易投石机走了两圈。两架投石机非常简陋, 在坡上用几根木头和些许草绳搭了简易的三脚架,架子上是一根手臂粗细却很长的木杆,木杆高高地跷着,一头是个草绳编织的网兜。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侍卫们勘察过了,这脚印属于五个人,也就是说,刺客至少有五人。
李二凤看着简易的杠杆架子,用五个人,两块巨石,几根木头和些许草绳就砸坏了两辆金根车,差点让大秦提前分崩离析,这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
原本水缸大小的石头一直在这里,这五个人带着草绳,通过斧子砍劈,临时搭建了两个杠杆架子,利用地势和杠杆迅速抛出两大块石头,压根不管砸没砸中,迅速撤离,动作又快又狠。
这在兵法上叫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蒙毅勘察过现场,认定最少有六人。
因为两块石头精准地砸中金根车,不仅要会算石头的总量和抛出去的抛物线,还要算金根车的行进速度,也就是说,有至少一个刺客一直在盯着金根车,随时向抛石头的刺客传递消息。
这是最大限度利用了附近的资源,石头、陡坡、就地取材的树木,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可这些东西组合之后砸碎了两辆金根车,如果陛下坐在车里,现在后果不敢想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刺客,更不是普通的游侠,这种精妙的设计和精确的计算,证明那些传承已久掌握着学术的大家族或者大门派牵扯到其中。总之,刺杀的幕后之人不会是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普通庶民,更不是刚有了姓氏的普通黔首。
每次想到碎掉的金根车,蒙毅都要出一身冷汗。始皇帝从咸阳出发都乘坐金根车,只要不在宫殿里就在金根车。这也是天命在秦,陛下破天荒地在赶路的时候从金根车里出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晚出来一会儿......蒙毅不敢再往下想了。
蒙毅叹口气,这附近的庶民、齐地的各大家族,包括整个东巡队伍,都要被反复审问,这件事的结局必然是杀得人头滚滚。
周围追踪的人回来了,但是脸色不好看。
刺客算是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是五具无名尸体。这五具无名尸体挂在树上,目前不能判断是自尽还是他杀,侍卫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相关的身份证明。
蒙毅不信刺客真的死了,他觉得这是有人抓了几个无辜的人挂在树上,目的就是让真正的刺客能金蝉脱壳,也是为了抹除线索,要把幕后的人保护起来。
蒙毅恨的咬牙,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秦法要在齐地用血来祭祀,用齐人的血告诉这些心存侥幸的齐人,齐国已经没有了,所有人都是秦民,所有人都要接受秦法,秦法绝不会饶了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任何一个人。
蒙毅带着人去看尸体,李二凤骑马回东巡的队伍里。
东巡队伍还停在事发地方,各处静悄悄的。
子央和始皇帝在聊天。
子央就说:“这事肯定是张良干的!”
始皇帝点头:“你有证据吗?有证据,自有秦法断他生死。”
子央摇头,张良有完整自证的证据,而且他现在是有功的功臣——出发的时候举报有人伏击被证实,根据秦国的军功授爵制度,他是该被奖赏的功臣。
可张良就不是个好人,秦法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这让始皇帝也头疼起来。
以前子央说有人钻秦法的漏洞,始皇帝以为商鞅设计的秦法纵然是有漏洞,但是商鞅之后的这么多法家贤人就是补也把漏洞给补上了,能让人钻什么漏洞。现在始皇帝算是见识到了!
子央已经想到了这事是怎么办的。
她跟始皇帝说:“我推断在雪宫宴客的那一天,他和齐地的一些余孽来往,几番商议后,就决定对金根车下手。
今日一早,他把孙氏给拿出来献祭,为这里真正的刺客争取时间,同时也拿孙氏的人头让咱们生出懈怠,觉得刺客已经拿下,今日路上不会再有刺客。各处侍卫对巡查不太在意,因此前去搜寻的侍卫没发现刺客,也就给了真正的刺客可乘之机。”
始皇帝点头,微笑着说:“吾儿说得都对!”
子央问:“您为什么不下令杀了张良?”
子央不觉得始皇帝找不出一个杀了张良的理由!
“阿父知道他是凶手,你说他是谋圣,阿父起初不当回事,现在发现这竖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始皇帝笑着说:“阿父是真的有几分爱才之心,回头让他吃点苦头再放出来吧。”
子央皱眉。
始皇帝就说:“吾儿,阿父跟你说过,阿父不重要,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秦。”
子央叹气,眼前的阿父也是个积累型的地主老财。
始皇帝接着说:“对于我大秦来说,从不考虑大才是哪国人,也不考虑对秦是否有恶意杀心,只考虑是否能强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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