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仓市,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处被遗忘的防空设施,废弃了很长时间,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这里。

一个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日式常服上衣,下身是一条紫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昭和年代的旧照片中走出来的人物。

姿态闲适而从容,仿佛这并不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而在他身旁,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她的面容精致,但眼神却显得极为空洞,仿佛一看不到底的死水。

“真是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呢。”

“现实世界......原来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部作品而已,还真是让人感慨。”

雁切真砂人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在最后抛弃了我呢,四手。”

他身旁的波稻听到他的话后,语气淡漠地说道,与往日那种带着依赖的语气完全不同。

雁切真砂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却没有转头,只是温和地说道:

“那是因为最后你的能力出现了退化。”

“你知晓我的梦想,所以在原本的未来,我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但在这个世界,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波稻。”

雁切真砂人,或者说,菱形纸垂彦在这点上并没有说谎。

他的梦想始终是实现个人的永生。

为此,他利用了“影子”的特性,让波稻不断生下自己的克隆体,再将记忆和人格转移过去,以此实现“夺舍”式的永生。

这个计划让他成功存活了超过三百年。

但战争期间的和歌山大轰炸,投下的大量燃烧弹让蛭子严重受伤,陷入衰弱;而战后伤亡人员减少,菱形医院也不能提供足够的“食物”来满足蛭子的口味偏好,于是蛭子不可避免地衰弱到了与纸垂交合后孩子会胎死腹中的地

步。

就像孕妇因为身体虚弱、营养不良,导致胎儿提前死于腹中一样。

到后来,甚至都无法怀孕。

这意味着,由于波稻不能再产下一子,雁切真砂人也就无法通过将记忆和人格移植给下一代的方式来实现永生。

他将成为最后一代,最终在衰老和疾病中迎来死亡。

面对必然死亡的结果,他的梦想也发生了扭曲。

既然自己无法永生,那就在死亡之前,亲眼见证全人类和整个世界的毁灭。

至少,要让这个世界陪他一起落幕。

但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知晓了灵气体系的存在,知晓了“诸天宝物”、“次元生命”的存在,那些超越了他原有认知的力量和可能,如同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又怎么可能还秉持着那份扭曲的梦想呢?

通过波稻的力量,修炼这个世界的灵气体系,获取所有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神明。

这才是他应该追求的道路。

不过......雁切真砂人看了一眼身旁的波稻。

在来到这个世界,杀了几个人、复制了几个人的影子之后,波稻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是因为知晓了原本未来的缘故吗?

似乎并非如此。

他能够感觉到,波稻身上那种原本属于“工具”的顺从感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气息。

果然还是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吗?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而此刻,波稻的脑海中,却有两道声音不断地争吵。

“杀了这个凡人。”

“他在未来背弃了你,在最后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抛弃你,选择了让你独自面对那个结局。”

“你忘了吗?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他生下了孩子,帮助他转生,为他献出了自己的力量,而他是怎么回报你的?”

“在发现你的力量衰弱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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