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再度化虹。
虹光起处,四面佛光如附骨疽,黏、滞、缠,硬生生把“日御”之速拖慢了三成。
乌羽再斩。
烧穿一层,涌来十层。烧穿十层,海水重合。
半个时辰下来,林渊周身三丈的清明之地,已被压到了一丈。青衫湿透,嘴角渗出一缕金血。
法力仍有六成。
可他心里清楚,等法力磨到三成,这片金海就会一拥而上,把他淹得骨头都不剩。
东皇钟残片在识海深处,沉沉地悬着。
还不到时候。
强催残片,道基受创是小,那一声钟鸣传出去,惊动的就不只是眼前这些罗汉了。
再等等。
万寿山,三百里。
师姐,还在梵天界里。
林渊抹去嘴角金血,忽然咧嘴一笑,冲着阵外朗声道:
“降龙尊者,打了半天,本先生倒想起一桩旧账没算……………”
“方才你说,功德池丢了镇池之宝?”
“巧了。”
“本先生前几日路过万寿山,倒真听人说起过一桩妙事。说是有人往别家园子的树底下,埋了一粒金砂,一埋,就埋了一整个洪荒。”
“住口!!”
降龙尊者猛地睁眼,环眼中头一回,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慌乱只有一瞬,随即化作了滔天的凶戾。
“妖言惑众。”
“今日,你必须死。”
话音落地,降龙尊者双手探入怀中,捧出了一物。
一盏灯。
巴掌大小,琉璃为盏,盏中没有油,没有芯,只悬着一朵灯花。
灯花不亮。
可这朵不亮的灯花一出,天地间所有的光,金光、剑光、火光,竟齐齐暗了一分。仿佛万丈佛光千般法焰,在它面前,都成了偷来的光。
阵中诸罗汉,齐齐色变。
“长明灯花!”
“古佛座前的长明灯......剪下来的灯花?!”
长眉尊者霍然睁眼,长眉无风自动:“降龙师兄!此物专度真灵,灯花照处,形神俱灭,不入轮回。法旨说的是能度则度,能用则用......”
“度不得,用不得,再议其他。”
降龙尊者一字一句,狞笑着,把那道法旨的后半截,咬得又冷又硬。
“这,便是老僧议出来的“其他”
“降龙师兄!他背后站着骊山,站着万寿山,真要将他形神俱灭,这因果
“因果?”
降龙捧灯的手稳如磐石,环眼里凶光毕露。
“死人,没有因果。”
伏虎尊者攥着降魔杵,沉默许久,到底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琉璃盏缓缓升空。
灯花,亮了。
那朵小小的灯花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金海之上,安安静静地“照”了下来。
可被它照住的一瞬,林渊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照住他的不是光。
是他自己的真灵!
识海深处,那一点最本源的灵光,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隐隐地,向着那朵灯花的方向浮了上去。像一滴水望见了大海,像一盏残灯望见了长明!
超度!
好一个佛门超度!
不诛你的身,不碎你的骨,只请你的真灵“归灯”。灯花一收,从此三界之内,再无你这一点灵光。生生世世,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给你度没了!
“陆先生。”
降龙尊者双手托灯,缓缓推出,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慈悲的弧度。
“莫怪老僧。”
“要怪就怪你不该照不出来历,算不出因果......”
“那样的‘变数’,佛是留。”
灯花之上,罗汉的身形一寸一寸绷紧。
化虹遁是出去,佛海锁着。乌羽烧是过去,灯花照的根本是是身。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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