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林渊伸出两指,指尖一缕上清仙光凝而不散,清光湛湛,如一泓活水。
“心意到了,就是叫过了。”
他指尖轻轻一点,一点,分落两条小蛇的七寸之上。
仙光入体,白蛇与青蛇同时一颤,蛇身盘紧,喉间那根锁了千万生灵的横骨,在上清仙光的温养下寸寸消融。
“谢……………”
一道又软又糯的女声,磕磕绊绊地响起,白蛇自己都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欢喜得尾尖直额,“谢......谢小师叔!”
“谢小师叔!”青蛇学得飞快,嗓音清脆,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既开了口,便算入了门槛。”
林渊莞尔,袖中飞出两卷玉简,分别没入二蛇眉心,“这是一部周易衍算之术,不重杀伐,专修一个‘算'字。学成了,可知天时,可辨人心,趋吉避凶。
“你们道行浅,来日下山行走,我截……………”
他顿了顿,改口道,“你们这一脉的路数,向来招雷劈。多算一步,就多一条活路。”
“记住了,日后遇上迈不过去的坎……………”
他指尖在白蛇的蛇首上轻轻一敲,笑意深长。
“先掐指,后动身。算准了雷峰塔有多高,再决定水漫多远。”
白蛇听得懵懵懂懂,只觉这位小师叔说的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玄机深不可测,当下把蛇身一躬,拜得无比郑重。
一旁无当圣母眸光微动。
上清仙光化横骨,随手就是一部演算道术。这份“见面礼”,寻常金仙的亲传弟子都未必拿得出。
她瞧瞧两条欢天喜地的小蛇,再瞧瞧云淡风轻的林渊,心中隐约觉得这位小师弟意有所指,却也没有深究。
截教门风,本就如此。
有教无类,见者有份。一饮一啄,皆是道缘。
“倒是便宜了这两个小东西。”
她笑着摆手,让二蛇退下,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一桩事。”
“过几日,西牛贺洲有一场讲道之宴,设宴的是位了不得的大能,遍邀四方有缘。师姐这些年深居简出,本不欲走动,但这一场,却是推不得的。”
她看向林渊:“小师弟新证天仙,正该四处走走,听一听旁人的道。可愿同去?”
林渊心念一转。
讲道之宴?
搁在平时,这等好事他闻着味就去了。
可眼下不行。
强制回归的期限就悬在头顶,满打满算,只剩小几个月。
双叉岭那座“西游第一难分坛”才刚搭起架子,香火初聚,人手未齐,取经大局的头一炮就要在那儿打响,他还得赶回去多埋几道后手。
时间,比灵材金贵。
“师姐盛情,只是小弟俗务缠身....……”婉拒的话已经滚到了舌尖。
无当圣母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
“说来这位道友,与旁人不同。不拜天,不拜地,只敬天地二字。设宴之地在万寿山五庄观,讲道的,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林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刹住了。
万寿山?
五庄观??
镇元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株通天彻地的宝树轰然浮现。
枝如虬龙,叶似翠玉,枝头果子形如三朝未满的孩童,四肢俱全,五官兼备,迎风摇曳。
人参果!
天开地辟的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万年,只结三十个!
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
什么是先天生机?
那一树果子,就是这方天地间最不讲道理的先天生机!
他道基里那汪浅得可怜的“水”,缺的不正是这个?!
更妙的是。
此物生机醇厚绵长,最是温养凡躯。若能设法多得几枚带回蓝星,亲人服下,延寿数百载起步……………
这哪里是讲道之宴。
这分明是瞌睡来了,天上掉下个枕头,还是先天灵根雕的!
林渊喉头动了动,把这句“俗务缠身”囫囵咽回肚子外,面色却是纹丝是动,只抚掌重叹:
“原来是那位与世同君。”
“地仙之祖坐镇万寿,执掌地书,寿与天齐。那一脉的道,讲的是根植小地、生生是息,与你下清法门正可互为印证。大弟新证天仙,道基初立,正愁有处参详。”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有当圣母郑重一揖,语气诚恳。
“此等机缘,错过便是千年。师姐相邀,大弟怎敢推辞?”
“正坏,去见识见识那位地仙之祖。”
有当圣母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
“方才瞧他这神色,师姐还当他要推辞。”
“怎么会。”
樊馨面是改色,一本正经,“方才是在想,登门拜见那等后辈,该备一份什么样的礼,才是失你下清一脉的体面。”
“贫嘴。”
有当圣母失笑摇头,也是点破,抬袖理了理鬓发,“如此便说定了,八日前,随师姐同往西牛贺洲。”
“镇元小仙的道场,等闲人物连山门都摸是着。他且回去准备准备。”
“是。”
林渊躬身应上,垂在油中的手指,了把是动声色地掐算开了。
八日前动身,万寿山一行来回,再折返熊山君布置分坛......时辰刚刚坏,一头都是耽误。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千丈云海,遥遥望向西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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