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苑的路上,杨慎感觉心头在滴血。
一匹上等蒙古马市价五十两,十匹就是五百两,一百匹就是五千两,五百匹便是两万五千两白银啊!
这还没算孙文远额外送来的五十匹。
刚进南苑大门,就见院里堆着箱笼案卷,十几个吏员往来搬送。
王守仁立在阶前,一身青袍,正指着下人归置物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见是太子与杨慎,当即躬身行礼。
“臣王守仁,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辽阳侯。”
杨慎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王守仁比在松江府时黑了些,眉眼却更见精神。
他前几日便已回京,昨日大婚也到场道贺,只是宾客太多,实在顾不上。
今日撞见,正好叙几句。
“陛下都夸你这仗打的漂亮!宁王才嚣张了几日,就被你给平了!”
王守仁微微欠身,语气平和道:“辽阳侯过誉了,此番平叛,全赖殿下平日里把武德营操练得扎实,兵甲粮草也备得充足,在下直接调兵遣将便是,算捡了现成的便宜,若论首功,还得是殿下练兵有成,辽阳侯调度有方。”
杨慎笑了笑,转而说起正事。
“听说陛下让你学詹事府的差事?你从事出去的,现在又回到詹事府,往后南苑大大小小的事务,可就要多劳烦你了。”
王守仁摇了摇头:“我任的是少事,佐理庶务而已。”
杨慎问道:“詹事不是一直空缺着?少詹事代理,也没什么区别。”
王守仁抬眼看向他身后,笑道:“詹事府事就在侯爷身后。”
杨慎闻言转身。
身后不远处的廊下,王鏊负手站着。
一身常服,须发规整,神色还是往日那般淡然。
杨慎着实意外,快步走上前。
“王侍郎?您调任詹事府事了?”
王鏊收回目光,看向他,缓缓点头。
“老夫主动向陛下请缨来南苑当差,陛下说詹事府刚过来,詹事一职正空着,便让老夫过来补上。”
杨慎心里暗喜。
王鏊可是天下清流之首,士林公认的表率。
他都来南苑任职了,往后那些朝中的文官还有什么话说。
“有王事主持詹事府,往后诸事就稳妥了,晚辈日后若有行事不同之处,还望王事多多提点。”
王鏊突然问道:“老夫的宅子何时可交付?”
杨慎想了想,说道:“最迟两个月。”
王鏊说道:“立冬之前,必须交付,能办到吗?”
杨慎点点头,说道:“便是其他人不交,也要先把您的交了!”
王鏊再次强调:“老夫的宅子,必须和你那宅子的布置一摸一样!”
杨慎说道:“没问题!”
京城,都察院。
戴廷珍胸口堵得发闷。
他心中暗骂,王鏊这个狗东西,竟然如此不当人!
大家同属清流,说好的不攀附东宫,不凑杨慎的热闹。
结果他倒好,悄声就去了,倘若自己没去,倒显的倒落了下乘。
越想越气,起身出门,去了吏部衙门。
当值的小吏认得他,连忙躬身见礼。
他没心思搭理,径直往王鏊的值房去。
值房门虚掩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声。
推开门,屋里空落落的。
案上文牍收得干干净净,书架也空了。
看着就不像有人当值的样子。
戴廷珍正纳闷,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抱着文卷的书吏打门口路过。
他连忙开口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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