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从西市出来,吩咐陈东海赶车回家。
马车在杨府门前停下,他跳下车,推门进院。
门房迎上来,行了礼:“少爷回来了!”
“我爹呢?”
“老爷还没下值。”
杨慎点点头,进了自己屋子,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往椅子里一坐。
然后就盯着房梁发了呆。
柳青那句嫁,到现在还在耳边响着。
不过在这个年代,成亲这种事,还真不是两个人点头就行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前院传来动静。
杨慎推门出去,正好看见杨廷和从轿子上下来,穿着官袍,面色有些倦怠。
“父亲!”
杨廷和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杨慎跟着他往正堂走:“我有事跟您说。”
进了正堂,杨廷和把官帽摘了,很快有下人沏了茶,端上来。
父子二人面对面坐下。
杨慎也不拐弯抹角,开口说道:“父亲,我要成亲!”
杨廷和正要喝茶,闻言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嘴边。
他放下茶杯,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杨慎一眼,问道:“跟谁?”
“自然是柳姑娘!”
“嗯!”
杨廷和闻言,把茶杯放回桌上。
只见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才问道:“柳姑娘那边,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
自古以来,成亲都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没有媒人,也要随便寻个人来充数。
杨慎摇摇头:“没了!她的父母早亡,原本有个姐姐也没了,师傅也过世多年,她自己便能做主。”
杨廷和沉默了一会儿,说:“为父要提醒你,你现在是侯爵了,她不过一介平民,这么大的事,你可想好了?”
“儿子想好了。
杨慎点点头,继续说道:“柳姑娘人美心善,医术也很好,这些年治病救人无数,我觉得这门亲事没什么不妥。”
杨廷和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齐驸马那边,有没有找过你?”
杨慎说:“他的事我知道,当初陛下确实有意赐婚,可我跟驸马府的小姐素不相识,一点感情都没有,忽然就要赐婚,实在不能接受。”
杨廷和放下茶杯,缓缓道:“婚姻大事,可马虎不得,尤其咱们这样的人家,为父在朝为官,你又立功封爵,往后的路,你可想过?”
杨慎坐直了身子:“儿子的前程,会靠自己去挣,从未想过靠联姻往上爬。”
杨廷和盯着他看了半晌。
杨慎并未躲闪,只是半低着头。
片刻后,杨廷和点了点头:“既然你主意已定,为父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今年都十七了,早该完婚,柳姑娘人确实不错,既然已经定下来,就让来福准备婚礼吧!”
杨慎心里松了口气:“多谢父亲成全!”
此言一出,他自己竟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间已有两年多了!
刚来的时候处处觉得别扭,如今也渐渐习惯了。
杨廷和又说:“最好赶在为父出发之前,把事情办了,为父也省去一块心病。”
杨慎一愣,问道:“父亲要去哪?”
杨廷和说:“今日刚刚收到六百里加急,王守仁率兵攻入南昌城,宁王大败,不日将被押送京师。”
杨慎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知道王守仁办事利索,却没想到这么快。
历史上宁王造反,朱厚照可是御驾亲征,但是走到半路,被告知王守仁已经平叛,为此朱厚照还下旨,让王守仁把宁王放了,自己要亲手再抓一遍!
看来,宁王终究还是逃不脱历史的命运。
只不过这次造反提前了,维持的时间也更短了。
杨廷和说:“陛下已经降旨,废除宁王宗室身份,从宗谱中除名,废除宁王封国,原江西巡抚宁王杀害,陛下权衡之下,命为父接任江西巡抚一职,五日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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