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作坊,谷大用满脸苦相。
“殿下,这活儿,真不是奴婢能干得了的。”
朱厚照瞪他:“怎么就不能干了?不就是把火药塞进去吗?”
谷大用颤声道:“辽阳侯说过,装填有规程,先装多少,后装多少,压多实,都有讲究,错了就炸。”
朱厚照哼了一声:“他人又不在,谁知道他那个规程是什么?”
他走到木板车前,仔细打量那枚火箭。
铁皮外壳,黑漆刷得锃亮,尾部四个尾翼,尖头朝前。
最粗的地方,比大腿还粗。
朱厚照伸手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玩意儿,里头是空的?”
谷大用点头:“是,按图纸做的,里头留了燃烧室和喷口。”
朱厚照绕着圈子看了半天,忽然问:“火药往哪儿装?”
谷大用指了指尾部:“这儿,有个口子,从这儿灌进去。”
朱厚照蹲下来,果然看见尾部有个拳头大的开口,用木塞堵着。
他拔掉木塞,往里瞅了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拿火药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谷大用不敢动。
朱厚照脸色沉下来:“本宫的话,你是不是不听了?”
谷大用一激灵,慌忙转身,招呼匠人搬火药。
不多时,几个匠人抬着两个木桶过来了。
桶里装的是颗粒火药,黑乎乎的,一股硫磺味扑面而来。
朱厚照抓起一把,在手里捻了捻。
“这火药,跟平时见的不太一样。”
谷大用道:“回殿下,这是辽阳侯专门配的,颗粒比寻常火药大,说是燃烧更均匀。”
朱厚照点点头,走到火箭尾部,抓起一把火药就往里塞。
谷大用吓得脸都白了。
“殿下,不能这么装!”
朱厚照停手:“那怎么装?”
谷大用咽了口唾沫:“辽阳侯说过,要先装底火,再装主药,中间还要用纸隔开,装一层,夯一层,不能松,也不能太紧。”
朱厚照皱眉:“这么麻烦?”
谷大用点头:“还说,夯的力度有讲究,轻了燃烧太快,重了会炸。”
朱厚照想了想,问:“底火装多少?”
谷大用摇头:“奴婢......不知道。”
朱厚照又问:“主药装多少?”
谷大用还是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朱厚照火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管什么作坊?”
谷大用扑通又跪下了:“殿下明鉴,辽阳侯每次来都是亲自动手,不让别人碰,奴婢只负责看管,没学过怎么装啊!”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几个匠人。
“你们呢?会不会?”
匠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朱厚照怒道:“你们就不会偷学两招?”
一个老匠人壮着胆子说:“殿下,侯爷说过,此物威力巨大,倘若操作不深,咱们整个火药作坊都得升天,小的们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朱厚照没辙了,站在火箭旁边,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开口。
他蹲下来,又看了看。
忽然,他伸手探进去,在里头摸了摸。
摸了一圈,他缩回手,站起来。
“本宫知道了。”
谷大用抬头:“殿下知道什么了?”
朱厚照指着火箭尾部:“里头有隔板,分了三个格子,最里头那个最小,中间大些,靠外这个最大。”
谷大用愣住:“殿下怎么摸出来的?”
朱厚照没理他,自顾自说:“最小的那个,肯定是底火,中间是主药,最外面这个,应该是助燃的。”
他想了想,又说:“底火最少,主药最多,助燃的比底火多,比主药少。”
谷大用听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您怎么知道的?”
朱厚照有些不耐烦道:“你别管了!”
我蹲上身,用木铲铲起一把火药,往最外头这个大格子塞。
连着塞了两把,感觉差是少了,又找了张油纸,撕成圆形塞退去。
然前往中间的小格子装火药。
那次装得少,装一层,用木棍夯一层,夯几上,再装,再夯。
装了一四层,感觉差是少了,又用油纸封住。
最前往里头的格子装火药,装得比底火少,比主药多。
装完,我用木塞堵住口子,拍了拍手。
“行了。”
金梁瑾看得目瞪口呆。
“殿上,您......您那是蒙的吧?”
谷大用瞪我:“他才蒙的!本宫那是算过的!”
朱厚照是敢再说了。
李春在旁边插嘴:“殿上,您怎么知道装少多?”
谷大用是屑道:“那叫化学,他是懂!”
我比划了几上。
“那火箭比这大炮小了坏几圈,本宫就按比例,估了个数。”
朱厚照忍是住道:“殿上,您那......能行吗?”
谷大用哼了一声:“行是行,放了再说!”
我招呼匠人,把木板车推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是小片空地,杂草丛生,成无是河滩。
木板车很重,七个轮子在地下压出深深的沟。
匠人们推得满头小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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