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站在乾清宫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弘治皇帝坐在榻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
薛新甫正搭着脉,闭着眼,神色凝重。
萧敬蹑手蹑脚走过来,轻声道:“辽阳侯,陛下正在诊脉,请您稍待片刻。”
杨慎点点头,站在门口。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薛新甫松开手,退后一步。
“陛下,您的脉象平稳有力,较之昨日又有好转。”
弘治皇帝靠在引枕上,问道:“朕何时能临朝?”
薛新甫想了想:“陛下龙体已无大碍,只是过于虚弱,臣再开几副滋补的药,辅以调养。”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臣斗胆说一句,药物毕竟只是辅助,陛下若能在宫中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效果会更好些。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开药吧,朕每日奏疏都看不完,哪来的时间走动?”
薛新甫不敢再说,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看见门口的杨慎,点了点头,提着药箱出去了。
弘治皇帝也看见了杨慎,招招手:“进来吧。”
杨慎走进殿内,撩袍跪下:“臣杨慎,问圣安。”
弘治皇帝摆摆手:“朕安,起来说话。”
杨慎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陛下,臣刚才听见薛院正的话,觉得有道理,正所谓是药三分毒,陛下若能多走动,锻炼身体,比吃药强百倍。”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朕前些日子卧病在床,奏疏都快把乾清宫堆满了,如今刚有好转,需要过问的事太多,哪来的时间走动?”
杨慎道:“陛下,奏疏是看不完的,今日看完,明日又来,永远没有尽头,有些事,其实不必事必躬亲,交代下去让底下人办就是了。”
弘治皇帝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说得轻巧,若不亲自看奏疏,你怎么知道底下人有没有蒙骗朕?”
杨慎反问:“就算陛下亲自看奏疏,又怎么知道奏疏里写的是真的?写奏疏的人,若存心作假,陛下看得出来?”
弘治皇帝冷笑道:“你当朕的锦衣卫是吃白饭的?”
杨慎低着头,小声道:“宁王图谋不轨这么多年,锦衣卫似乎也没查到什么。”
弘治皇帝顿时语塞。
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因为这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不聊这个了,你可知朕为何召你进宫?”
杨慎抬起头:“臣斗胆猜测,是不是南京来消息了?”
弘治皇帝盯着他,忽然冷笑起来。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杨慎顿时愣住,不知所措。
弘治皇帝继续道:“说吧,你在南京埋了多少眼线?还是在朕身边安插了人?”
杨慎吓了一跳,赶忙道:“陛下明鉴,借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
弘治皇帝不信:“不敢?朕看你什么都敢。”
杨慎急了:“臣真没有……………”
“行了行了。”
弘治皇帝摆摆手,靠在引枕上。
“别在朕面前装了,朕知道你鬼精鬼精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宁王号称十万大军,三天就占了南京,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就被王守仁给打跑了,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慎下意识问道:“宁王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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