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逊拆开公文,展开细看。
张云锦端着茶杯,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刘逊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张云锦心里痒痒,又不好意思问。
毕竟是苏州府的公文,人家没开口,自己凑上去不合适。
刘逊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云锦忍不住道:“刘兄,出什么事了?”
刘逊没回答,把公文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张兄,在下公务繁忙,先告辞了。”
张云锦赶忙起身挽留:“刘兄何必这么急?吃了饭再走。”
刘逊摆摆手:“不了不了,改日再聚。”
说完,抬脚就走,刚迈出两步,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班头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又举着一封公文。
张云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刘兄还真是公务繁忙啊,又来一个。”
刘逊停住脚步,站在院子里等着。
班头看了看二人,说对着张云锦说道:“回老爷,是朝廷发给常州府的紧急公文。”
张云锦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公文。
刘逊也不急着走了,站在一旁侧身查看。
张云锦拆开公文,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
刘逊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有数了。
“张兄,是不是邸报?”
张云锦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刘逊重新走回来,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公文,晃了晃。
“我这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两份邸报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张云锦心中暗道,老狐狸,邸报你藏什么?
刘逊也纳闷,邸报这玩意什么时候成了紧急公文?
刚才看的有些急了,现在坐下来,重新看过。
片刻后,张云锦指着邸报说道:“朝廷骂宁王不忠不义,这个我能理解,陛下龙体康复,这个我也能理解,可这个花园式住宅,是什么东西?”
刘逊随后道:“毛衣我倒是听说过,可如何算作朝廷公文?”
张云锦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刘逊开口:“张兄,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云锦问:“奇怪什么?”
刘逊指着邸报正中间那段:“朝廷只骂宁王是乱臣贼子,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骂他假传密诏,骂他狼子野心。”
张云锦点头:“嗯。”
刘逊继续说:“可从头骂到尾,朝廷没说一个字要出兵。”
张云锦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
刘逊声音压低了:“宁王反了,朝廷不发兵,只骂人,这是什么道理?”
张云锦想了想:“也许朝廷有什么安排,不便明说。”
刘逊摇头:“不对,你看这句。”
他指着邸报上一行字:朝廷压根不需要出兵,十日之内,宁王必遭反噬。
张云锦念了一遍,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需要出兵?十日之内?宁王准备了这么多年,连南京都占了,十日就能灭?”
刘逊道:“我也觉得离谱。”
他顿了顿,又说:“可朝廷敢这么写,说明有底气。”
张云锦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什么底气?朝廷的兵都在九边,调过来少说三个月,拿什么十日灭宁王?”
刘逊也在琢磨:“除非……………”
张云锦追问:“除非什么?”
刘逊压低声音:“除非朝廷早就布了局,就等宁王往里钻。”
张云锦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可能,宁王在南昌经营了多少年,朝廷要是早有防备,宁王怎么可能连克数城?”
刘逊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两人又沉默了。
张云锦重新把邸报拿起来,从头到尾仔细看。
看到最后,他愣住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