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行从天津卫出来,打马狂奔。
日头偏西,光线还很亮,官道上的行人不少。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边偶尔路过村子,狗叫声此起彼伏。
李春在前面开路,马蹄声很密。
杨慎跟在朱厚照身后,感觉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他骑术本来就一般,这么跑下去,怕是要磨秃噜皮。
朱厚照倒是精神得很,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杨伴读,你跟上了没有?”
杨慎咬着牙:“跟上了!”
又跑了半个时辰,日头开始往西斜。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过往百姓看到马匹,纷纷靠边让路。
但是前面有一群人,依然慢慢悠悠走着,似乎没看到有快马奔来。
众人走得近了,朱厚照抬头看去,原来是一群和尚,足足有二十多人,手里举着幡,抬着香炉,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朱厚照急着回京,本没打算逗留。
但是这些和尚排场不小,全都拥在路上。
“让开,让开!”
李春大喊,可那些和尚压根不理会。
朱厚照皱眉道:“杨伴读,前面有一群和尚。”
杨慎说道:“臣看见了,看这架势,是去做法事的。
“应该是个有钱人家,这么多人,还打着幡呢!”
杨慎打量了几眼,说道:“有钱是有钱,但应该是个为富不仁的主。”
朱厚照问:“怎么看的?”
“这不明摆着?”
杨慎指了指那些幡,继续道:“定是生前亏心事做多了,才会找和尚超度,我估计是哪家奸商,天天赚黑心银子,上路也不安心,这才花钱找和尚念经超度。”
朱厚照点点头:“有道理。”
两拨人越来越近,和尚还是没有让路的意思,李春只得上前驱赶。
朱厚照眼尖,看到幡上写的字,忽然念道:“杨公讳慎之灵位!杨伴读,这个人跟你同名啊!”
杨慎心里纳闷,勒住马,仔细去看。
果然,一面白幡上,清清楚楚写着七个字。
杨公讳慎之灵位,一个字不差。
杨慎脸色变了,心说还有跟我同名的?
朱厚照哈哈大笑:“杨伴读,原来你就是那个为富不仁的奸商。
杨慎心中恼火,盯着头前那面幡,越看越气。
好好的,谁给自己立了个灵位?
他双腿夹紧马腹,超过和尚队伍,挡在路中间。
了尘走在队伍最前面,见状,双手合十道:“施主有何事?”
杨慎指着那面幡:“你们这是去做法事?”
了尘点头:“正是,受京城杨家之托,超度亡魂。”
“哪个杨家?”
了尘道:“京城詹事府杨事之子,杨慎公子。”
朱厚照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杨伴读,听见没有?他们是去超度你的!”
杨慎脸都黑了。
他盯着了尘,忍着火气,说道:“你们这些和尚有病吗?我好好的,谁让你们超度的?”
了尘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他。
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口气却不小。
他以为是哪个好事之徒来找茬,便道:“我等还要赶路,施主若没什么事,还请让开。”
杨慎看着那面幡,越看越晦气,翻身下马就去抢。
了尘被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几个年轻和尚上前挡住,七嘴八舌道:“施主做什么?”
“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杨慎勾抢不到幡,喊道:“东子,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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