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武德营抵达彭泽县境内。
每天两百里的急行军,将士们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可是,当他们抵达彭泽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感。
目视所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鄱阳湖的水倒灌进来,整个彭泽县变成了一片泽国。
官道早已看不见了,只剩下高处的一些土坡露出水面,像是汪洋中的孤岛。
那些土坡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更多的人躺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水面上漂着人和牲畜的尸体,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朱厚照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说话。
刘瑾站在旁边,眼圈有些发红。
“殿下,这......这也太惨了......”
朱厚照转头看向杨慎,问道:“杨伴读,现在该怎么办?”
杨慎说道:“寻找当地官府,开仓放粮!”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问道:“彭泽知县何在?”
周成赶忙去打听,片刻后跑回来,脸色难看。
“殿下,彭泽知县跑了。”
“跑了?”
“说是水患发生后第三天,带着家眷和库银,往南跑了。”
朱厚照的脸色沉了下来:“好得很,朝廷的官,关键时刻跑了。”
他转过身,对周成道:“派几个人去追,追上了,就地拿下,押回来候审。’
“是!”
朱厚照又看向杨慎:“杨伴读,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杨慎一直在观察地形,此时指着不远处一处较高的山坡说道:“殿下你看,那里地势高,适合扎营,我们先把营地建起来,然后以营地为依托,展开救灾。”
朱厚照点头:“就这么办!”
命令传达下去,武德营立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趟着齐膝深的泥水,把物资运到高坡上,搭起帐篷,建起临时营地。
周成找到几间尚未倒塌的民房,清理出来,作为临时仓库和救治伤员的场所。
朱厚照把武德营分成三队,一队人马负责搜寻,在废墟和水中寻找幸存者,一队负责安置,把救出来的人带到营地,分发食物和衣物,还有一队负责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杨慎找到当地几个还没跑的里正,让他们帮忙统计灾民数量和损失情况。
里正们看到朝廷派兵来了,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磕头。
“老天爷开恩!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杨慎来不及跟他们客气,直接道:“别磕了,赶紧干活!”
搜寻队很快有了发现,在一片倒塌的房屋中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他们扒开泥土,发现一个地窖,里面藏着十几个人。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已经奄奄一息。
“快!抬出来!”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人一个个拉上来,送到营地。
刘瑾带着几个年轻士兵负责分发食物。
每人一块干饼,一碗热水。
虽然简单,但对这些饿了五六天的人来说,已经是救命的东西。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接过干饼,手抖得厉害,饼还没送到嘴边就掉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把饼捡起来,连泥带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
刘瑾看得心里发酸,又递过去一块。
“老人家,慢点吃,别噎着。”
老人接过饼,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另一边,杨慎带着人在清点物资。
武德营出发时只带了三天干粮,早就吃完了,剩下的全靠沿途补给。
三千石粮食还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到。
从南京到彭泽,水路断了,只能走路,少说也要半个月。
杨慎算了算,现有粮食最多支撑三天。
他找到朱厚照:“殿下,粮食不够,得想办法。”
朱厚照问道:“彭泽县的粮仓呢?”
杨慎摇头:“臣寻那几个里正问过,彭泽县的粮仓去年就空了,说是上交了,实际上谁知道去了哪里。”
朱厚照骂了一句,又问道:“那怎么办?”
杨慎道:“这样吧,臣去寻找当地大户借点粮。”
王老爷明白了我的意思,冲着后面的人群喊道:“石头!”
“到!”
朱厚照一路大跑过来。
王老爷吩咐道:“他带一组人,跟着杨伴读,见机行事!”
“是!”
贺娥雄立刻招呼了十来个人,跟在侯爷身前。
侯爷还没打听含糊,杨慎县最小的士绅姓王,叫贺娥雄,家外良田千亩,粮有数,就在县城北边七外地的王家岗。
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后方出现一片低地。
低地下矗立着一座小宅院,青砖白瓦,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
宅院周围还挖了一圈护院河,水深齐腰,只没一座吊桥连通里界,此刻吊桥低低吊起。
贺娥沿着护院河走了几步,冲外面喊道:“没人吗?”
有没人回答,宅院外很安静。
侯爷又喊了两声,墙头下才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管家模样的人,七十来岁,留着一撮大胡子。
我往上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是坏!水寇来了!小家伙慢抄家伙!”
侯爷一愣,还有来得及解释,墙头这人还没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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