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俌神色大变,额头青筋暴起。
韩文见状,试探着问道:“辽阳侯何出此言啊?”
杨慎看着两人,淡淡笑着道:“两位管着南京城兵马,这些年来,三大营吃了多少空饷,贪了多少抚恤,两位不会不知情吧?”
韩文赶忙道:“辽阳侯不可信口开河!下官虽然不富裕,但自认日子还过得去,怎么可能吃空饷,更别提贪抚恤。至于魏国公,乃是中山王之后,世代公爵,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慎看着两人,不紧不慢道:“如此说来,两位是不知情了?”
韩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下官一无所知!”
徐俌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脸上的慌乱,沉声道:“辽阳侯,老夫奉劝一句,说话要讲证据。”
杨慎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放在桌上。
“既然和两位没关系,那晚辈就放心了。定是下面人手脚不干净,这件事两位就别管了,晚辈自会禀明太子殿下。”
徐俌和韩文对视一眼,韩文伸手拿起。
翻了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年份、人名、银两数额,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出处,具体到哪一年的卷宗,哪一页的记载。
徐俌凑过去看了几行,脸色刷地白了。
韩文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哪来的?”
杨慎淡淡道:“根据历年账簿算出来的。”
“不可能!”
韩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强作镇定道:“这么多账目,看也要看个十天八天。辽阳侯刚拿到就算出来了?兹事体大,可不能胡来啊!如果出了问题,影响很不好!”
杨慎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个两位尽管放心,算术我最擅长,如果两位不相信,可以拿去户部重新核算,晚辈告辞。”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徐俌终于开口了,只是音有些沙哑。
杨慎停下脚步,转过身:“魏国公还有什么事?”
徐俌站起身,走到杨慎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从慌乱到镇定,再到震惊,愤怒,现在已经变成满脸堆笑。
“辽阳侯,若真的有人吃空饷,私吞抚恤,老夫身为南京守备,难辞其咎。辽阳侯是否能给老夫几日时间,让老夫派人去查一查?三天之内,定给辽阳侯一个交代。”
杨慎摆摆手:“魏国公这是哪里话?要交代也是跟太子殿下交代,跟我有什么交代的?我只是太子身边的伴读,无官无职,实在不敢当。”
徐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杨慎的肩膀,热络得像自家叔伯。
“老弟又谦虚了!谁不知道,老弟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辽阳一战,老弟居功至伟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杨慎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让开他的手:“魏国公谬赞了,晚辈惶恐。”
徐俌也不在意,笑呵呵道:“对了,宅子住的还舒服吗?”
“舒服,很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
徐俌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辽阳侯在北京有产业?做什么毛线毛衣的?”
杨慎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对,北方天冷,棉衣供应不足,毛衣保暖也不错,比较适合,而且价格便宜,百姓也买得起。
“南方也冷啊!”
徐俌搓了搓手,一脸关切。
“你看啊,眼看就进入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啊。老弟不如把毛衣生意做到南方来,肯定大赚。”
杨慎笑了笑:“毛衣生意需要采购漠南的羊毛,运到南方,成本增加。再说,做生意嘛,不能抢别人市场,您说是不是?”
徐俌连连摆手:“做生意凭本事,谁能赚钱谁来做。再说了,老夫在南京城这些年,手底下也有些铺子,对那些做丝绸棉布生意的,也都相熟的很。回头老夫给辽阳侯寻一间上好的铺面,再给那些人吱一声,肯定不会有人为
难。
"
杨慎迟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徐備一把握住杨慎的手,用力拍了拍。
“老弟啊,你这就见外了!你我虽然年纪差了几十岁,但是一见如故,投缘!你放心,在南京城,老哥我说话还好使,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杨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簿,面露难色:“这个......”
徐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痛起来。
“这些事,如果捅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老夫任南京守备这么多年,手底下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汗颜啊!”
说话间,我抬起头,目光极其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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