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俌回到府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丫鬟端了茶上来,他看都没看,一把摔在地上。
茶盏碎裂,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四处飞溅。
丫鬟吓得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兵部尚书韩文匆匆赶来。
“魏国公,这可如何是好?”
韩文已经得到消息,声音里带着慌张,脸色比徐俌还难看。
徐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阴沉。
“你觉得呢?”
韩文急得来回踱步,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兵马是陛下的禁忌,太子殿下擅自裁撤,陛下肯定不同意,咱们上奏吧!”
徐俌冷笑一声,问道:“上奏什么?”
“上奏太子僭越啊!太子虽然尊贵,但毕竟不是皇帝,他敢动兵马,这是僭越,陛下知道了,定会震怒!”
徐俌看着他,忽然问道:“陛下有几个儿子?”
“就......就一个。”
韩文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将来谁继承皇位?”
“自然是太子。”
徐俌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不就结了?”
“什么?”
“兵马是禁忌,别人碰了,就是掉脑袋,但太子不是别人,因为这个江山,将来是太子的!再说了,三大营缺额如此严重,陛下知道了,先不说太子的问题,你我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韩文急了,额头上又冒出了汗:“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两万三千人的编制,突然裁掉一半,咱们怎么跟下面人交代?”
徐俌静静思索许久,说道:“上奏肯定是要上奏的,但是,你我不能出面,你去找几个监察御史,让他们上奏,弹劾太子僭越。毕竟太子来南京,是奉旨读书,现在我们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了。”
韩文点了点头,说道:“我去办!”
徐俌语气里带着疲惫,继续道:“记住,找可靠的人,最好是那些刚正不阿,谁都敢骂的,这样的人说话才有人信。”
“好!”
“还有!切记不能直接指出太子过错,一定要说太子受人蛊惑!”
“您指的是......辽阳侯?”
“没错,此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而且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若不尽早除去,必成我等心头大患!”
“明白!”
韩文连连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翌日清晨,朱厚照早早来到大校场。
数千人整整齐齐,早已没了昨日的懒散。
只不过,精气神差了点意思,完全没有在辽阳的时候,看到的那股杀气。
三位指挥使站在阵列前,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朱厚照走下点将台,周成赶忙迎上前:“殿下,臣......”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照一把推开。
周成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然后眼睁睁看着朱厚照走到一名士兵面前。
那是一名老兵,头发胡子花白,脸上满是褶子,腰背佝偻着,站在队列里格外扎眼。
朱厚照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叫什么?”
那老兵没想到太子会问自己,愣了一下,赶忙抱拳道:“回殿下,小的叫赵铁柱。’
“赵铁柱,你多大年纪?”
“五......五十五了。”
朱厚照眉头一皱:“五十五了还在服役?”
赵铁柱不知道如何作答,低下头去。
周成慌忙跑过来,赔着笑脸道:“殿下,此人虽然年长,但阅历丰富,在营中待了三十多年,什么都懂…………………
朱厚照转过头,看着他:“上了战场,能做什么?”
周成额头上又冒出了汗,支支吾吾道:“可以搞后勤,养马,运粮......”
朱厚照没理他,伸手道:“刘瑾,名册拿来。”
刘瑾赶忙把名册递上。
朱厚照翻了几页,找到赵铁柱的名字,指着上面一行字,念道:“战兵。”
他把名册怼到周成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勇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是臣考虑是周,臣那就将神机营调到前方......”
解树兰把名册合下,又问道:“名册下的人,没少多七十岁以下的?”
张勇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越来越大:“小概,小概......臣是是很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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