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寨。
风雪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朱厚照一行顶着风往前走,很是艰难。
李春勒住缰绳,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雪片,眯着眼往四周看了看,回头道:“殿下,天都黑了,得找个地方休息。”
朱厚照撩开马车的窗帘,问道:“这是哪啊?”
李春道:“回殿下,这里是石门寨,以前有个石门驿,后来废弃了。”
“废弃了?”
朱厚照探头四下打量,隐约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屋子。
“能遮风挡雨就行,就在这儿休息吧!”
李春抱拳:“是!”
队伍开始往驿站方向走。
王宗黎跟在后面,看着那几间破房子,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驿站?
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墙上的裂缝能伸进去拳头,院子里全是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催马赶上前,凑到朱厚照马车旁,陪着笑脸道:“殿下,从舆图上看,此处距离山海关只剩下三十里了,要不,咱们别休息了,连夜赶路吧?”
朱厚照还没说话,杨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王御史,夜里行军跟白天可不一样。白天走三十里容易,夜里风雪这么大,看不见路,万一走错了,反倒耽误工夫。”
王宗黎急道:“杨伴读多虑了!从这里到山海关就一条路,顺着走就是了,怎么会走错?”
杨慎摇摇头:“路是不会错,可雪地里看不清,到处都是雪,你能找到路吗?再说了,如此大的风雪,马车翻了怎么办?冻坏了人怎么办?”
王宗黎还想再说,朱厚照已经开了口:“听杨伴读的,就在这儿休息。明天赶晌午到山海关,不耽误。”
王宗黎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已经开始往驿站那边走,有人卸车,有人清扫院子,有人去捡柴火。
王宗黎骑在马上,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屋子,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住过这种地方?
就算是当年赶考,沿途住店,也是挑干净的去。
这破驿站,连个门都没有,怎么住?
他实在不想在这过夜,便说道:“殿下,我去前面看看,万一风雪停了,还是可以赶路的。”
李春闻言,说道:“王御史,这天气,风雪哪能停?你就别忙活了,赶紧歇着吧。”
王宗黎摆摆手:“看看又不碍事,万一呢?”
李春懒得跟他多说,继续忙自己的。
朱厚照随口道:“你去吧,注意点就行!”
王宗黎答应一声,翻身上马,往前面走去。
风雪扑面,他低着头,缩着脖子,心里还在盘算。
万一前面雪小了呢?
万一能赶路呢?
那破驿站,谁爱谁住,他是不打算住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闷雷似的响声。
王宗黎一愣,抬起头。
风雪中,隐约看见远处有黑影在移动。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
那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骑兵!
黑压压一片,正朝这边冲过来!
他开始以为是山海关的守军,来迎接的。
嗖!
一支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雪地里。
王宗黎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转马头,拼命往回跑。
又一支箭飞来,不偏不倚,正钉在他的屁股上!
王宗黎忍着剧痛,死死抱着马脖子,沿着来路狂奔。
“敌袭!敌袭!”
驿站门口,锦衣卫已经动了起来。
李春厉声大喝:“有敌袭!准备战斗!”
锦衣卫训练有素,瞬间结成阵型。
盾牌手上前,单膝跪地,盾牌斜举,护住身后。
弓弩手下箭,瞄准后方。
长枪手站在最前,枪尖斜指。
薛新甫连滚带爬冲退阵中,从马下摔上来,趴在地下直喘气。
杨慎一把将我拖到盾牌前面:“王宗黎,伤哪了?”
熊全姬捂着屁股,疼得脸都白了:“箭.....中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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