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宙封神，万众瞩目。

张凌风正好趁此机会看下，怎样才能够封神，究竟谁会成为封神的耗材，所谓的耗材，又是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他清楚刘家帮助他铸成上三品法相，是为了帮助刘煌封神，但自己和刘...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南域码头的青石阶上，浪头撞碎在礁岩间，溅起的水沫里浮着细碎金鳞——那是金翅龙鱼游过时抖落的鳞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凡尘。

张凌风站在栈桥尽头，玄色云纹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三步远，是两列肃立的神相司甲士，黑铁甲胄泛着冷光，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透出一股凝滞的杀意。再往后，十六艘楼船静泊于港湾，桅杆高耸如林，每艘船首皆悬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蓝不摇，映得整片海面都泛着一层诡谲的暗青色——那是“镇渊灯”，取自北境冰渊深处万年寒髓所炼，专克海中阴煞与潜行妖气，寻常海蛟靠近十里，便如灼肤焚骨，避之唯恐不及。

他指尖捻着一枚青铜鱼符，表面蚀刻着七道细密螺纹，中央嵌着半粒金鳞，正是金翅龙鱼蜕下的真鳞。这枚符，是他三个月前亲手交给刘有明的信物，也是如今唯一能穿透地宫外围七重隐匿阵、直抵张天师身侧的凭据。

可今日，符上金鳞黯淡无光。

张凌风垂眸，指腹摩挲着那微凉的金属棱角，眼神沉静如深潭。三个月来，他日日来此，晨起观潮，午时静坐，暮色四合时方归府。表面看是闲散王爷巡海散心，实则每一息都在以脏相修为引动海底地脉，借金翅龙鱼血脉为引，悄然探向那座消失的皇城。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触到的只有一片混沌虚无——仿佛整片海域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海水的流动都凝滞成胶质，连潮汐的涨落都失了节律。

不是阵法太强。

是阵法……活了。

他曾在张天师留下的《九曜星图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诛神阵非死物，乃以国运为骨、民愿为血、帝王魂魄为眼，千年不朽，万劫不灭。若其主未亡，则阵随主动；若其主已逝，则阵化为渊，吞光噬影，自成一方小界。”

神国虽灭，国主虽陨，可那最后一任国主临终前，是否以秘法将魂魄封入地宫核心？是否以百万子民临死前的怨念为薪，点燃了这座沉睡千年的活阵？

张凌风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一滴血自指尖沁出，殷红如朱砂，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旋转。他低声道：“唤。”

血珠倏然炸开，化作十七道血线，无声没入海面。片刻后，十七道金影破水而出，鳞片在夕阳下翻涌着熔金般的光泽——正是十七万水师驯养的金翅龙鱼。它们并未嘶鸣，只是齐齐仰首，七鳃张开，喷吐出十七缕极细的金雾。雾气升腾，在半空交织缠绕，竟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海图：深蓝底色上，一道断续的银线蜿蜒如龙脊，直插海底万丈之下。银线尽头，一点猩红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黑暗里固执地跳动。

“果然还在。”张凌风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就在此时，海面忽起涟漪。

不是浪涌，而是水波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形成一片直径十丈的镜面。镜面中央，水色由清转浊，继而泛起墨绿，最终凝成一面半人高的水幕。幕中光影浮动，先是浮现出李守成的身影——他正端坐于斩神司密室之中，面前摊开一卷泛黄帛书，指尖蘸着朱砂，在书页空白处疾书批注。他眉宇紧锁，鬓角渗汗，显是陷入某桩棘手旧案的泥沼。然而下一瞬，水幕中景象骤变：李守成案头烛火猛地一跳，火苗拉长如针，刺破虚空。烛光里，竟映出张凌风此刻的侧影！衣袍、发丝、甚至指尖残留的血气，纤毫毕现。

张凌风瞳孔微缩。

水幕中的自己，正抬眸望来。

“啧。”他轻嗤一声，袖袍翻卷，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圆珠。珠内似有岩浆奔流，表面浮着九道赤金纹路，正是朝廷赐下的“赤血蛟龙丹”——本该交予董天宝培育的至宝，此刻却被他握在掌心，轻轻一碾。

“咔。”

脆响如裂玉。

赤珠崩解，内里滚出一滴赤金色粘稠液体，悬于指尖三寸，嗡嗡震颤。张凌风并指如剑，朝水幕凌空一划。

没有声息，没有光芒。

水幕中央却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内幽黑如墨，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缝隙两侧，水幕影像瞬间扭曲、拉长、碎裂成万千光点，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李城主，”张凌风对着虚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既窥我形貌，便该知——窥人者，人恒窥之。你查你的旧案，我守我的南海。莫要忘了，你师尊董天宝的‘脏相’二字，是我亲手写进圣旨的。而你……”

他顿了顿，指尖赤金液滴缓缓沉入掌心，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金鳞，转瞬即隐。

“……连替我擦靴子的资格，都还未挣到。”

话音落，十七道金影齐齐没入海中，水面复归平静。唯有栈桥石缝里，一缕未散尽的赤金雾气盘旋数圈，倏然钻入一条指甲盖大小的寄居蟹壳内。那蟹壳通体漆黑，背甲上却天然生着一道蜿蜒金线，形如龙脊。

远处，一艘乌篷小船顺流而下。船头蹲着个穿粗布短褂的渔夫，正慢悠悠剖开一条银鳞海鱼。刀锋划过鱼腹，露出内里莹白如玉的鱼肠——肠壁上，赫然浮着七粒微小的金点，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