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时分,雨声依旧滴滴答答。
虽说雨水小了不少,但依旧扰得人心烦。整个村落之中,仅有十几座土屋,还要专门留出屋子,用以放置火药和辎重。
因此,剩下的屋子并不多,士卒们大多还是睡在帐篷里。
而且屋子的质量也一般。
即使是最好的屋子,也仅仅是不漏水而已。
刘恭无比专注,看着面前的小脚。
忽兰的脚,搁在刘恭膝上,脚踝肿成了青紫色,一整圈甚至蔓延到脚背上。刘恭认真地涂抹着草药,冷冰冰的小脚,在他手里逐渐有了温度。
只是,忽兰低垂着犬耳,尾巴也耷拉着,不时稍微晃晃,却完全没有什么力气。
她有些难过。
“抱歉………………”
“怎么这般”
刘恭没有抬头,依旧认真地玩脚。
“节帅是大军统帅,却要到山谷里来救忽兰。若是忽兰走路小心些,也不会摔倒,更不会连累节帅,使节帅以身涉险。”
说到最后,忽兰低下了头。
她有些自责。
按理来说,能被救上来,她应该心生喜悦才对。可是面对刘恭,她却始终抬不起头,总觉得心里亏欠了什么。
“而且节帅还被大猫猫咬了......”
“哈哈,大猫猫。”
听到这个说法,刘恭忍不住笑了。
大猫猫。
好可爱的词。
瓦剌人大多因为吃的不好,所以长得有点小。而猫猫一族,虽说四处流亡,可毕竟是农耕社会,又在农牧边界,因此吃得不错,所以长得更高一些。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猫娘长得比犬娘大,就是不知往后,若是犬娘也吃得饱了,能不能长得比猫娘更大一点。
刘恭手上停顿,用水洗净以后,又拿来布巾,开始给她缠裹脚踝。
“阿古也是担心,不要紧的。”
忽兰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两只犬耳偶尔抖动,看着刘恭的手,灵活地缠绕着布巾,将自己的脚踝裹住。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待过她。
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摔伤了也无人去管,能爬起来的就继续走,爬不起来的,就被丢在原地,自生自灭。
忽兰从小便是这样长大,即便后来成为了头人,那也只是名义上的。
在部落当中,没有人真正尊重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粘合剂。三个不同部落里的贵人,相互争权夺利,而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一个吉祥物。
但刘恭,好像真的关心自己。
忽兰鼻子有些发酸。
她偏过脑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刘恭没有戳穿她,只是不断地缠裹,为她绑好了脚踝。
直到此时,忽兰的情绪,才稍稍有些平复。
“节帅,你方才说的不禄思,是什么意思?”忽兰吸着鼻子问道。
“在我们那里,布鲁斯的意思,是很忠诚的小狗,而且很聪明的那种。”刘恭假装正经的解释道。
“嗯嗯。”
忽兰低下了头。
“这个名字很好听。”
不知何时,她的犬尾开始摇晃。
在刘恭面前,她有些难以抑制情绪。况且,眼下两人如此之近,她难免会想起当初,刘恭到她部落里时,给她带去的惊喜。
一想到那些事情,忽兰便忍不住开心,想要和刘恭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强找话题。
“节帅坐大位时,可会觉得疲惫?”忽兰问道。
“怎么,你觉得当酋长很累?”
刘恭笑眯眯地问道。
忽兰有些不好意思。
她点了点头。
“以往在黠戛斯人手下,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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