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城中。
产房里弥漫着热气。
金琉璃双臂搁在木杠上,身体压在上边,嘴里叼着粗布,不断地颤抖着,猫耳紧紧贴在头顶上,身后的尾巴也炸起,伴随着腹中绞痛,整个人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几个稳婆围绕着她,旁侧两人搀扶,后边有人帮忙压着腹部,而在她身下,还有一人抬着手,随时准备接孩子。
刘恭此时也在她面前,抓着她的一只手,不断地安抚着她。
“夫君,好疼………………”
“莫怕,莫怕。”
生育之痛,刘恭别无他法。
他只能尽量抚慰金琉璃。
但一个稳婆走来,手里端着水盆,来到刘恭身边,低声地说了一句。
“节帅,那些布料器具,当真都要煮一遍?”
“你耳朵聋吗?”
刘恭瞬间露出厉色。
“本帅说了要煮,你去做便是了,还胆敢在这里过问!”
说完,刘恭看向身边,朝着粉袍猫娘瞟了一眼,又向着这个稳婆甩头。
粉袍猫娘顿时心领神会。
她拉着这个稳婆,直接带了出去。
被带着的稳婆,几乎是哭着被拖走的。从节帅府里被扔出去,她这辈子也大概到头了,往后的日子,便只能做个农妇。
其他稳婆不敢抬头,只是接过她的器具,拿去沸水里滚了一遍,待到稍微放凉一点后,才捧到金琉璃面前。
此时金琉璃已是近乎虚脱。
汗打湿了额发,碧色眸子半阖着,猫耳完全垂下,耷拉在发梢间。只是她的手,还本能地抓着刘恭,却刻意避开自己的指甲,没有嵌进刘恭的肉里。
紧接着又是一阵疼痛,金琉璃握着刘恭的手,拽到自己脸边,使劲地贴着,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力量。
然而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节帅,有军情.......
“滚!”
刘恭朝着门口咆哮。
门外的影子缩了下去。
一对小小的猫耳,瞬间耷拉下去,随后蹲下去,消失在了窗棂下。
刘恭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后,重新转过头来,准备继续宽慰金琉璃。
金琉璃却睁开了眼。
她有些恍惚。
但她的语气里透着坚决。
“夫君……你快去………………”
“我不去,我在这里陪你。”刘恭摇头说道。
“你去...你是男人,你要顶事,万一外边出了事...大家都指望你………………”
金琉璃的声音有些颤。
她拽着刘恭的袖子,往门口推着他。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
刘恭光是站在原地不动,金琉璃就根本推不动她。推了几下后,她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
“你出去....你出去……………….”
话说到这里,金琉璃的身体忽然一紧,整个人弓了下去。
但刘恭始终没有走。
他站在金琉璃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不断地鼓励着她。
眼见刘恭不走,金琉璃也不再推他,只是低下头去。
时间一点点地流去。
金琉璃的猫耳完全软下。
她几乎将全部的重心,都压在了木杠上,却紧握着刘恭的手,不断地喃喃自语,说着猫猫语。
直到稳婆高喊了一声。
“出来了!”
一声啼哭。
产房中的沉闷瞬间打破。
四壁之间,婴啼清亮回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稳婆托着婴儿,先是端详一番,随后剪断脐带,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孩子,放入旁侧温水盆中,为婴儿清洗着身子。
金琉璃完全脱力,瘫软在刘恭怀里,猫耳靠在刘恭掌心,尾巴也松弛了下来。几个妇人走上前来,搀扶着金琉璃,帮她擦拭好身体后,将她抬到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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