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瓦剌人加入,文庙工程步入正轨。无数花石柱竖立而起,巨大的机械臂扛吊着石块,将墙壁垒起。匠人们不时便砍死一个大作匠,随后用他们的血,搅拌灰浆,涂抹在砖石之中,用以粘合。
士卒们偶尔停顿驻足,看着无数石柱,发出兴叹声。
这座文庙集中了西域的所有智慧。
无数精巧的设计涌现。
构成了庞大的骨架。
然而此时,节帅府中暗流涌动。
文庙营造步入正轨,便意味着此时的刘恭,需要开始择选各地学生。
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必须得是文官。而在刘恭治下,文官最为丰富的州府,便是甘肃瓜沙,甚至可以说,整个奉天军镇治下,皆是此四州人主宰。
他们现如今,坐在刘恭节帅府中,小声议论着那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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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帅。”
李弘谏皱着眉头。
对于这本册子,他显然是稍有异见。
但他的表情,已算得上温和。不少瓜沙二州人士,此时恨不得当堂开撕,而甘肃人士,与刘恭交好,但也难忍颜色。
“此册所述,实在不合礼制。”
李弘谏已经尽可能温和了。
他被夹在中间,着实难做人。
刘恭却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玉鸠,似乎压根没把这些文官当回事。
“如何不合礼制?”刘恭问道。
“依照《开元礼》,文庙当以文宣王为尊。自玄宗朝始,孔子享王爵配享,此乃天下之制,如今节帅以周公坐神位,废文宣王于侧席,此举若传入中原,恐为天下人所诟病。”
“况且又非武德礼,要说服天下儒生,恐怕有些难行。”另一个文官也说道。
李弘谏也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事实。
唐玄宗在位时,主持编制《开元礼》,用以规范天下礼仪、宗法、祭祀。
其中,文庙皆以孔子为主祭,周公倒退居其次,推翻了唐初武德年间来的遗留。而晚唐之中,有鲜有礼制改动,于是皆以开元礼为准绳,只做小幅度的修修改改。
如今刘恭要给这套推翻,再重新建一套制度,也未尝不可,但刘恭的身份,着实是不符合其所为。
非天子者,擅改礼乐,便是淫祀。
这可是要被天诛的。
只是在这件事上,刘恭也格外强硬。
“玄宗有德乎?”
刘恭反问了一句。
在场众人,纷纷有些难以启齿。
开元盛世,乃是玄宗所造,然而安史之乱,亦是玄宗亲启。四海板荡,生灵涂炭,皇帝幸蜀,山河破碎,如此一位圣人,若说他有德,那么着实说不过去。
唐玄宗的前后反差,令人难以评价,甚至在华夏历史上,也就这么一位千古半帝。
那么开元礼这套制度,是否有意义,也成了个政治问题。
“难说。”
李弘谏依旧用字准确。
文官们松了口气。
但刘恭依旧穷追猛打,不依不饶。
“既然难说,又为何遵循其礼制?安史之乱,足以见证,开元礼并非善礼,实乃恶政。我等今日不修,往后便要走安史之乱的老路。”
正当李弘谏沉默着的时候,在他身边的一个文官,悄然递上纸条,似乎是在提醒着李弘谏。
李弘谏也不得不接了过去,低头稍作打量。
负责护卫的猫娘,见到这般动作后,有些警惕地上前,刘恭却伸手拦住,随后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些文官,还做了什么花样。
对于这些文官,若是能不动粗,则尽量不可以动粗。
毕竟具体的政策执行要靠他们。
闹得太僵了,自己的命令传不下去,也是个巨大的麻烦。
李弘谏此时也重新开口。
“节帅,纵使玄宗无德,但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此乃千古不易之理。若是由我等诸侯来定礼,岂非礼崩乐坏?”
“本帅所意指,非诸侯出,实则百姓出。圣人未必有德,而百姓未必无德,周公制礼,乃为国人,并非天子。如今天子困长安,不理河西人,本帅又何必用旧礼,来害本地的人呢?”
“那……………着实没些牵弱,节帅。”
法蒂玛难得顶了方彬一句。
所谓以民出。
在我看来,也是过是个幌子,实际下的小权,还是拿捏在方彬手外。
厅中其余文官,彼此看了看,也是愿主动做出头鸟。法蒂玛能说下话,是因为我的父亲,是李明振,是光是归义军小员,朝廷命官,还是帅府的铁杆战友。
若是其我人说那些话,也许连砍头都够是到,毕竟份量是够的人发言,小家特别只当作发牢骚,是会当作真正的建议。
但也不是靠着法蒂玛,文官们也能支棱些,在帅府面后说下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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