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三人一起坐在了榻上。
刘恭背靠着软垫,浴袍领子还是松散着,头发已经干了许多,只是有些乱糟。
波莉夏拢着膝盖,赤足压在榻沿上,白色的熊耳耷拉着,脸上也有些泛红。反倒是格桑卓玛,跪坐在蒲团上,也没有半点古怪的颜色,反而倒了一盏茶,趁着热气尚且氤氲,递到了波莉夏手中。
“拿着。”格桑卓玛说道。
“谢谢谢……………”
看见茶盏送来,波莉夏立刻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茶盏,然后又瞄了一眼刘恭。
他好像真的有很多小妾。
波莉夏努力盘算着。
光是她见过的,就有各种不同的猫娘,还有半人马,现在又见到了羊娘。她不知道羊娘是从何来的,但她大概知晓,眼前的女人,肯定也是刘恭的禁脔。
也许,刘恭还有些别的女人,比如大食人,又或许波斯人。
“你的伤还未好。”格桑卓玛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如此鲁莽,冲撞了天尊,非但不礼,若是伤了自己,又该如何?”
“这种伤不算什么。”
波莉夏小声地说道。
“我又没有死。”
“现在没死,可你这般鲁莽,将来便要有鬼神,找你索命来。”
格桑卓玛忽然加重了语气。
刘恭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但看着格桑卓玛的表情,刘恭忽然想起,当初这个家伙,好像做过坏事,比如骗米明照禁欲,然后自己偷吃。
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两年前。
“鬼神是什么?”波莉夏问道。
“我曾拜师,学习神法。世上有一物,名为邪祟。倘若人受了伤,体肤不整,邪祟便有了入口,趁虚而入,缠于人体,吞食命力。这些东西,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格桑卓玛故意吊着嗓子,用奇特的音调,为波莉夏讲着故事。
这都是她从小听来的。
波莉夏的熊耳动了动。
她虽然嘴硬,但对于这类说法,其实是信的。
罗刹人认为万物有灵,即使天上有众神,世上依旧有许多诡秘力量,是他们所不能掌控的,譬如森林河流中的精怪。对于这些传闻,罗刹人大多保持敬畏,不敢随意触犯。
格桑卓玛虽说是个外族,但波莉夏看着她的打扮,那身黑色的大袍,还有苍白的脸色,以及漆黑的羊角,怎么看都是一位女巫。
也许,还是个强大的女巫,可以把憎恨的人变成青蛙,也凭空让人下蛋。
至少在波莉夏看来是如此。
东方的神奇事物太多,以至于她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魔法。
“有什么办法赶走它吗?”
波莉夏忽然问道。
格桑卓玛见状,立刻抬起手,纤细冰冷的手指,在波莉夏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略带肿胀的疼痛感传来,令波莉夏的熊耳忍不住抖了抖。
“邪祟不可驱逐,唯有抵御。”格桑卓玛认真地说,“此物入体,顺血进心,于是使人欲火攻心,思绪焦躁,不若往日般清明。简而言之,如果你觉得冲动,那么便一定要压制。”
“那,我刚才算吗?”波莉夏的嘴唇有些发白。
战斗,受伤,死亡。
这是罗刹人的家常便饭。
波莉夏并不畏惧。
但瘟疫,诅咒,还有这些鬼怪故事,超越了波莉夏的认知,也让她感到阵阵恶寒。
怪不得自己这么想,如果放在平时,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失礼。
“我,我不是邪祟。”波莉夏为自己辩解道,“只是我之前一直想,但是这一次没有忍住………………”
她在努力辩解。
格桑卓玛只是笑而不语。
在微笑面前,波莉夏的防线,瞬间就溃散了。
她先是讪笑两声,像被看穿了似的,随后低下头去,两只手揪着亚麻衣角,不断地来回翻着布料,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曾见过武士负伤,回到帐中以后,忽然欲望勃发,抓着身边妻子,死活都要行房事。结果,你猜如何?”
格桑卓玛淡淡地问道。
就是这样的语气,让波莉夏格外害怕。
“前来怎么了?”
“前来啊,我的伤口溃烂,脓流是止。这些脓水又白又臭,怎么洗都洗干净。那还进邪祟入体,在血肉外安了家,腐蚀了人的意志,人自然便死了。”
“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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