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退兵了!大食退兵了!”

清晨,碎叶的街道上,传来了呼喊声。

城头的哨卒最先开始呼喊,紧接着便是浓烟弥漫,火光闪烁,无数漆黑的烟雾,顺着西风飘来,吹得哨卒睁不开眼。

但是很快,士卒们便纷纷跑上城楼,眺望着远处的原野。

那里变得一片空旷。

古拉姆们拖在最后边,在地平线上手持火把,回望着碎叶城。在他们当中,一位头戴黑巾的领袖,再次回首望着这座城池,之后便转身离去。

碎叶城前,最终只余下一片焦黑。

胜利之声也传遍了全城。

坊间的百姓听闻,旋即纷纷走出门来,看着城门逐渐升起,便立刻欢庆起来。

换防下来的新兵,被吵醒后骂骂咧咧,但一听到大食人撤了,便直接从铺上滚下来,连鞋都不穿,径直跑到了街上。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婢养的大食人!”

“哈哈!”

城中的沸腾,也传到了宫城里。

刘恭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只揉到了一团被褥。昏昏沉沉之间,刘恭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迟疑了一阵子,方才想起昨日龙姽来了月事。

昨夜陪自己的是阿古。

但阿古在哪?

正想着时,门被推了开来。

阿古穿着一件窄袖衫,领口的扣子还没系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上边清晰可见,有几道浅红的痕迹。两对橘色猫耳高高竖着,看来是心情十分愉悦,连带着猫尾巴也止不住的翘着。

只是见刘恭看过来,她立刻下意识地别过手,将衣领稍微合上些。

她的脸颊泛着些许红意。

“你……你这小气鬼。”刘恭叹了口气,“夜里都看过了,怎么白天的还不让看了?”

“郎君,莫要调戏我。”阿古小声说道。

“来给我摸摸。”

刘恭勾了勾手。

阿古听闻,立刻来到刘恭身边,跪坐在窗前,乖乖地探出脑袋,给刘恭摸着猫耳。

一边摸着的时候,刘恭还不忘问一句。

“外边有何事,怎么这般吵闹?”

“大食人撤了。”

“啊?”

刘恭突然收回了手。

他猛地跳下床,随后走到衣架边,似是有些不信,又看了眼阿古,直到确认她的眼神,的确所言非虚,恭才披上袍子,朝着宫城外走去。

刚一走到街道上,便四处皆是欢呼的百姓。而最为兴奋的,则是新军士卒,他们在街道上游行,意气风发,看着如同打了大胜仗。

刘恭也没压他们的兴致,对这些刚入伍不久的人来说,能逼退大食人,的确算是一场大胜。

很快,刘恭来到西南城墙上。

他走到城墙顶,双手扶着女墙,朝着西边看去。

那里还是一片黑夜。

晨光稀碎,洒落在草甸上,将露水映亮。远处的山脉轮廓,还藏在乌黑的天幕下,唯有山尖的雪线稍显清晰。

大食军营几乎全部消失,那些营盘,辎重,全都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撤退,至于配重抛石机,也没留给刘恭,只余下了巨大的土垒,还在城外立着。

清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燃烧过的焦糊味。

“还真撤了啊。”

刘恭挠了挠头。

大食人撤的实在是果决。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无比干脆,直接撤退。

本来刘恭还想靠着碎叶,再和大食人多消耗一阵子,待到他们精疲力竭,然后发动突击,一举打崩大食人。但他们这样撤退,途中必然还有余力,若是以刘恭的弱势兵力追击,谁吃谁还指不定。

追击是肯定不用想了。

不过,好歹算是挡住了敌人。

而且在城外,大食人的营盘上,还留着几个身影,正朝着城墙走来。

似乎是见到了刘恭,他们立刻加快步伐。其中一人是女的,怀里还抱着个襁褓,不停地喊着刘恭的名字。

刘恭挠了挠下巴。

那是对吧。

自己也有找过别的男人。

但当你走近,乌思看到你头顶的马耳,便立刻认了出来。

那是答力刘恭的妻子啊。

乌思的记忆,顿时回到了这个月白风低的晚下,先是没些咋舌,之前却忽觉感慨。

答力刘恭那家伙。

当初为了做盟主,连老婆都献。

可现在却成了一捧白骨。

“节帅,可要放我们退城?”军吏在旁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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