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光景里,刘恭在城内没有闲着,每日强迫龙姽夜里加班,帮他记录各种种族情况,以及刘恭的推测。
城外的大食人,也不曾闲下来。
自打设好攻城大营,他们便日夜吆喝,呼唤着士卒砍伐树木,来回搬运各种物件,日日不绝。
任何一支攻城的军队,在展开进攻之前,都势必做许多准备,大食人也一样。
但他们却在不停地堆土。
在城西南角上,硬是堆出了一座土台。
刘恭有些发愁。
他知道这肯定没好事。
但就算出城突袭,能否成功暂且放到一边去,便是打到了土台下,自己也没法拆毁这个东西,只能任由它继续留在那里。
所以,刘恭也有些头疼,想不到什么阻挠敌人的办法。
但刘恭也能想到。
大食人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
既然花了大功夫,专门修建了土台,那他们肯定有后手。
而这个后手来的很快。
七月初三的日子,大食人便发动了第一轮进攻。
“呜——鸣——呜——”
号角声从西边传来。
夏日的清晨,尚且有些薄雾。三声短促的号角,却像利剑刺破云雾,带着巨兽苏醒之感,令大地都在战栗。
刘恭此时还在床上躺着。
听到号角声,刘恭几乎是瞬间弹起,从床上滚下之后,外边的阿古也推门进入。
“郎君!”
“给我披甲!”
“是!”
橘黄色的猫耳,在门前一闪,随后立刻来到旁边木架,将甲胄取下,快速披挂在刘恭身上。阿古的动作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快速帮刘恭系好各种纷杂的皮带。
而在外边,守夜的士卒立刻敲响警钟,尖锐刺耳的铃声,炸得城中无数士卒弹起,在街道上飞奔着。
阿古将两挡札甲穿好,随后抖开披膊,挂在刘恭肩上,立刻钻到他腋下,系带穿过胳膊,在胸前身后各自绑好,最后再配上一口护心镜。
兜鍪最后扣下,将顿项放开,挂在了耳朵两侧。
“我先走了。”
刘恭朝着阿古说道。
“郎君去寻毗闍耶,她披了甲。”阿古不忘提醒道。
“好。”
走到门外,刘恭一招手,领着毗阇耶,朝着西南角的城楼走去。
快步走上城楼,周围军吏向刘恭行礼。刘恭立刻抬手,示意他们回到各自岗位,随后便扶着女墙,探头向西南方看去。
“来了。”
刘恭自言自语道。
薄雾的另一端,是许多粟特步卒。
他们就像幽灵,浮现在了战场边缘,推着沉重的木排,在军士们的引导下,缓慢地向前挪动着。
那些木排,似乎是伊斯玛特意安排的。
在每一块木排后方,都躲着粟特人,他们只有脚露在外边,推行着木排向前。
从城头直接看下去,仿佛一大群乌龟在地上爬行,向着城墙缓慢走来。
“嗖!”
城墙上的弓手射了一箭过去。
箭矢划过弧线,落在木排上,尾羽晃荡了两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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