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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海选演员(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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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罗雨一句办法总比困难多,噎得周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周昌苦着脸,一摊手,“大人,查抄了韦家,府库确实是充盈了,可盯着这些进项的人也多啊。”

周昌掰着手...

黄峤的手指在沉香木念珠上停了一瞬,指尖微顿,仿佛那串珠子忽然有了重量。他缓缓睁开眼,眼皮褶皱如刀刻,目光却并不锐利,反倒像一泓深潭,静得发冷。他没看任何人,只望着厅角铜鹤嘴中袅袅升腾的沉香烟气,那烟气在烛光里盘旋、散开、又聚拢,如同浔州府近三十年来所有暗流涌动的缩影。

“老得对。”他声音沙哑,像枯枝刮过青砖,“制衡不是打,是让别人打——咱们站旁边,数钱。”

满厅骤然一静。连窗外荔枝树梢掠过的夜风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黄韬合上《三国演义》,书页翻动声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他抬眼扫过弟弟们,目光在罗雨脸上略作停留,又滑向黄岡:“莫家抄斩前,忻城田产充公,韦家接了七成;岑家替官府押运军粮三年,换得横县盐引专营权——他们不是没挨打,是挨完打,立刻跪着把刀递回去,还问‘大人还要砍哪只手’?”

黄岡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去年岑家送来的云锦料子,裁衣时多留了半寸边,至今未拆。

黄炳嗤笑一声,想接话,却被黄韬一个眼神钉在原处。那眼神不凶,却比当年他私卖官盐时族中执事举棍更让他脊背发凉。

“所以……”黄峤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不是送礼,是入股。”

“入股?”钱文脱口而出,随即又咬住舌头——这词儿今日会上才听过,如今竟从族长嘴里冒出来,像把钝刀子刮骨。

黄峤没理他,只朝廊下差役招了招手。那管事立刻小跑上前,躬身垂首。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边缘已磨得发毛,上面墨迹斑驳,竟是半页泛黄的旧账单。他用枯瘦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康熙三十二年,黄家出银三百两,助修浔州府学明伦堂——那时知府姓陈,三年后调任桂林布政使司参议。”

众人屏息。那行字旁,朱砂批注犹新:【捐银入册,记功于碑,永为乡贤】。

“那时三百两,买的是面子,是碑上的名字,是儿子进学时县尊亲赐的束脩。”黄峤慢慢将纸折起,塞回袖中,“如今五十两、一百两,买的是什么?是孩子坐在府学里听探花讲《春秋》;是糖厂分红时,账房先生亲手把银锭装进咱们自家匣子;是浔州卫军官娶了咱黄家佃户的女儿,日后巡街查税,见了黄字旗,绕道走。”

他顿了顿,虎皮椅背微微陷下:“从前的礼,是敬神;如今的股,是合伙做生意。”

厅内寂静如墓。唯有铜鹤香炉里沉香燃尽,余烬爆出细微噼啪声。

黄韬起身,踱至厅门,推开半扇朱漆大门。晚风裹着荔枝花香涌入,吹得檐下灯笼左右摇晃,光晕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父亲说得透亮。”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稳,“咱们不跟官府斗——斗赢了,朝廷派个御史来查抄;斗输了,黄家祠堂明天就塌一半。可要是糖厂真建起来,甘蔗亩产六百斤,榨糖率三成,按市价每斤三十文算……”他转身,指尖蘸了茶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画了个圈,“光是贵县这一片坡地,一年净利至少四千两。这钱,官府拿三成,咱们拿七成——七成里,黄家占三成,韦家、岑家各一成半,剩下那一成,分给跟着跑腿的周家、郑家、还有……”他目光扫过厅角,“那位刚被派去查账的钱大人。”

钱文脸一白,手里的茶盏险些跌落。

“钱大人查账,查的是公账。”黄韬微笑,“可糖厂的账,得另立一本。账房先生,我亲自挑;账册印纸,用的是福建运来的防伪竹纸;每月初一,各股东派亲信到府衙偏厅核对——核对的不是银子,是甘蔗入库单、炭火消耗量、糖块成色记录。谁若漏报一担甘蔗,下月分红便少一成;谁若多报一斤黑糖,年底清算时,自家田契就得押在府衙库房。”

黄岡突然开口:“那……社学呢?”

“社学?”黄韬笑了,“廖教授说要让秀才去教百姓子弟启蒙——这话听着虚,实则金贵。黄家在贵县有八座庄子,每庄三十户,若每户出一个孩子进社学,一年束脩二十两,八庄就是一千六百两。可若黄家自己出钱办社学,再请府学秀才轮值授课……”他指尖又蘸了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小方框,“这钱,算糖厂运营成本,列在开支里,官府不仅不拦,还得贴补三分之二。孩子读了书,识了字,将来进糖厂当账房、做监工,比雇外乡人强十倍。”

黄炳挠了挠络腮胡:“那……那几个劈柴洗衣的大妾?”

黄韬眼神一冷:“张馨瑶是漳浦张继祖的嫡女,张家能从土财主变成‘七象’之一,靠的是探花一句话。你当那丫头真在劈柴?她每日晨昏定省,张氏家训背得比《朱子家训》还熟。上月她给府学送了三十套新制童子袍,绣工出自苏州绣娘——绣的是‘浔州’二字,底下缀着黄家徽记。没人敢提,但人人都看见了。”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那几日传遍城西的闲话——“新知府大妾亲手缝袍赠学童”,竟是黄家无声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黄峤缓缓起身,虎皮滑落肩头,露出内里洗得发灰的靛青直裰。他走到厅中央,朝墙上猛虎上山图深深一揖,动作迟缓却极重,仿佛叩的不是画,而是黄家三百年基业。“明日一早,老小带礼单去府衙。不是金银,是三样东西:第一,贵县东岭十五顷荒坡地契,无偿捐予糖厂;第二,黄家匠作坊全套制糖器具图纸,含熬糖灶、压榨机、结晶池三类十七式;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个儿子,“黄家独子黄琰,今年十六,已通《四书》,即日起入府学旁听,束脩由黄家自缴,不沾半文捐助银。”

满厅震动。

黄琰是黄家三代单传,自幼延请名儒授业,本拟明年赴桂林院试。此举等于把黄家最金贵的血脉,亲手推上探花郎的讲台。

黄韬却神色如常,甚至替父亲整了整衣领:“父亲高明。黄琰若能在府学拔得头筹,日后考中秀才,便是浔州第一个由糖厂股东子弟出身的功名——这比捐一万两更体面。”

此时,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一名家丁跌跌撞撞闯入,额头汗珠滚滚:“老爷!刚得的消息……马经历带着两个吏目,天擦黑就去了韦家庄!没带兵,就带了份盖着府衙大印的文书,说是‘糖厂选址勘测’,韦家老爷当场签了押,还送马经历一坛三十年陈酿!”

黄岡失声道:“韦家这么快?”

“岑家更早!”另一名家丁抢步进来,“辰时三刻,刘通判的轿子就停在岑家祠堂门口,岑老爷亲自扶他下车,两人在宗祠里谈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刘通判手里攥着张纸,岑家管家正往府衙送三车青砖!”

黄峤闭上眼,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重新坐回太师椅,虎皮严严实实覆住肩头,像披上一件无形战甲。“听见没?不是咱们选站哪边——是两边都伸手拉你,你得挑哪个手更有力气。”

他睁开眼,目光如钉:“老小,明日卯时三刻,你带琰儿去府学拜见廖教授。记住,束脩银子,当着全学师生面交;地契,亲手交给马经历;图纸……”老人顿了顿,看向黄韬,“图纸最后一张,画的是糖厂围墙走向。你告诉马经历,黄家愿出五百两,包揽围墙垒砌——用青砖,不是夯土。砖缝填桐油石灰,比府衙库房还牢。”

黄韬应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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