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结尾,做了一点点修改。黄韬在二楼等,有点不恭顺,把他改到大门口了。)
黄韬二人走到近前,俱是一躬到地。
之前的恭顺是在府衙里,这次是在大街上,姿态可以说是摆的更低了。
罗雨伸手扶起黄韬,“我穿着便服,就是不想引人注意,你这样一来,整条街的人都看我,反而更招摇了。”
黄韬连忙道,“是小人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罗雨笑笑,“走吧,上楼说话,诶,对了,这位是?”
锦衣少年一拱手,恭敬道,“学生岑高,去岁刚刚中的秀才………………”
黄韬在前面侧身虚引,边走边帮着介绍道,“这是我妹夫,也是岑家的老三。我这妹夫从小就与众不同,我们在外面疯跑,他就窝在书房写写画画,那时我们就叫他秀才秀才的,没想到竟成真了。”
罗雨噢了一声,扭头看向岑高,“是在我们浔州府学进学吗?”
岑高犹豫了下,黄韬开口道,“咱们浔州的教授训导水平都不行,我这妹夫考过了童生后,一直在桂林读书。’
呃,虽然府学不行是事实,但被人当面说出来,罗雨还是有点尴尬。
好在岑高接下来的话听着就顺耳多了,“因为学生常在桂林,才更知道天高地厚,这次回来我已经跟家父痛陈了厉害,让他顺天应时,不要螳臂当车。”
黄韬,“我这妹夫说话就是文绉绉的,他还笑我们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呃,台阶,大人小心。”
两人引着罗雨上了二楼,另有伙计也把陈武几人带到了隔壁房间安顿。
一般来说,陈武都会先进房间扫上一眼,不过知道岑高是秀才,他便安静的跟着伙计走了。
聪明人,尤其是有家业的聪明人,是不会选择对抗官府的。
像河北玉麒麟卢俊义那样的,要不是被贱人陷害,他才不会落草为寇呢。
天下承平,地方豪强渐渐也能回过味来,知道该怎么面对官府了。
雅间不大,布置得倒清雅,墙上挂一幅漓江烟雨图,窗外正对着浔江,江面上泊着几艘货船,桅杆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摇晃。
三人落了座,黄韬亲手给罗雨斟了一盏茶,岑高在旁边欠身道,“大人到任以来,浔州的变化草民都看在眼里。糖厂也好,码头也好,府学也好,哪一桩不是为了本地百姓。
我代表家父说一句,岑家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想跟着大人出一份力。往后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黄韬也接过话头,“岑少东家说的正是我想说的。黄家在浔州几代人,没见过像大人这样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官。往后黄家唯大人马首是瞻。”
黄韬之前一直称呼岑高为妹夫,这次突然改口为岑少东家,罗雨这才明白,原来岑高是代表岑家来的。
罗雨看了看两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道,“官府办差,也离不开地方士绅的配合。你们两家愿意跟府衙一条心,自然是好事。”他放下茶盏,往窗外看了一眼,“不过,怎么没请韦家?”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黄韬和岑高对视一眼,黄韬干笑了一声,“今天请大人,是来欣赏瑶族歌舞的,韦家人性子粗鲁,怕欣赏不来。”
岑高接口道,“韦家老大韦昌就喜欢舞枪弄棒,对歌舞一项都不感兴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韦昌酒品不好,喝两口酒就要耍酒疯,我们也怕他惊扰了大人,就没叫他。”
罗雨知道是托词,也没再问。
说话间,伙计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清蒸鳜鱼;荔浦芋头;田螺老鸭煲,还有一碟腌木瓜丝,一盆竹筒糯米饭......菜品不多但卖相都很精致。
竹筒是现劈的,糯米饭里夹了腊肉丁和香菇,冒着竹子的清香。
酒是米酒,倒在青釉的碗里,微微泛着琥珀色。
黄韬给罗雨斟了一碗酒,笑道,“大人,咱们边吃边品鉴如何?”
罗雨点了点头,黄韬拍了拍手。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厅侧的竹帘后面响起了乐声,不是常见的琴箫而是瑤家的铜鼓和芦笙。
铜鼓低沉,芦笙清亮,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像是山间的溪水撞在石头上。
随着乐声响起,几个瑶家装束的年轻男女从帘后鱼贯而出。
男子上身是靛蓝色对襟短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红白相间的几何花纹,下身是宽大的黑色长裤。
女子穿靛蓝色斜襟上衣,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束着手工打制的银链,链子上挂着银铃、银鱼、银蝴蝶,一动就叮叮当当地响。下身是及膝的百褶短裙,裙摆也绣着花纹,腿上打着绣花绑腿,赤脚踩在青砖地上,
脚踝上系着红绳穿的小银铃。
领头的姑娘走到席前,双手端起一碗米酒,开口唱起了祝酒歌。声音高亢清亮,拖腔时微微发颤,像山鹰在悬崖上空盘旋。唱到高处,她手腕一翻,酒碗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银镯子磕在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那个时代的汉族歌曲推崇“中正平和”。文人音乐含蓄内敛,民间大调虽更鲜活,但歌词跟现代流行音乐比还是偏含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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