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现在是罗雨府上的教书先生。
最初在馆舍,赵婉跟施小妹住了一段时间,但施小妹毕竟是跟父兄在一起,她还是有点不自在。后来听田甜说罗雨想找个先生给清风明月,梅兰竹菊,罗轻舟和张衡启蒙,甚至还有艾莉也想读书识字,赵婉便主动请缨,接下
了这个差事。
现在的赵婉,光彩照人。
作为先生,她充分享受到了小丫头们的尊重,作为作家,她也拥有了数量庞大的拥趸。
罗雨觉得她现在就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前世常有专家鼓励人要勇敢跳出舒适区......唉,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混日子,哪里舒适了?要是真在舒适区里,有人劝你逃离,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用砖头烀他脑袋!
罗雨这个人思维总是发散,大概算是穿越的后遗症吧。
但他盯着赵婉看,在身边的媳妇贾月华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贾月华,“有没有觉得赵婉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罗雨还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并不是她长相有什么变化,变的是精气神。这人呢,一旦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有事情可做,就没时间自怨自艾了。”
贾月华撇撇嘴,“故事她在船上就一直在讲,可我怎么觉得是她住进了东边的私塾,人才变的呢?”
罗雨喝了口茶,“天地君亲师,启蒙老师也是师,这就说明身边人的态度,比那些没有具体指向性的读者,对人的影响更大......”
罗雨只是随口说的,根本没走心,说着话他目光一扫,“诶,怎么没见小翠和轻舟青黎呢?”
贾月华呵呵一笑,“小翠说这些内宅里的争斗,听着像儿戏,无聊的紧,而且咱们罗家的家风是全家和睦,而且轻舟渐渐大了,她怕轻舟跟着这些故事学坏……………”
罗雨一挑眉:呃,这是看不起宅斗啊,诶,可是也不对啊,难道马皇后身边还能有宫斗剧情不成。
罗雨不说话,但贾月华并不打算放过他,轻轻捅了丈夫一下,“先别说小翠了,赵婉可都十九了,她既然来投奔咱们,咱们就得给她安排个好归宿。
作为师娘,我想给她做个媒,你意下如何?”
罗雨摇摇头,“我虽然是她师父,可她父亲还在呢,父女俩只是一时的龌龊,总会和好的,你在浔州给她说媒,要是不成倒也无妨,可万一成了才麻烦呢。”
罗雨说的是公允之言,但在贾月华听来,就全都是托词!
贾月华扭头看看丈夫,丈夫正看着在讲故事的赵婉………………
其实贾月华还想跟丈夫掰扯清楚,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赵婉从离家那一刻起,她再回到漳浦,那边的人肯定已经默认她是罗雨的女人了。
贾月华还没来得及说,罗雨已经放下了茶杯,“你听吧,我去后头看看女儿。”
丫鬟婆子都聚精会神的听故事,院子里除了贾月华就只有正在讲故事的赵婉看见了罗雨离开。赵婉一黯,怅然若失。
其实赵婉很清楚,她那一点小心思肯定是得不到回应的,单只师徒名分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了......所以未来如何她早不想了,能待在师父周围就好。
只是一瞬她就整理好了情绪,又继续讲起故事:
接着大娘子又对着老太太笑着说,“咱们明儿是厚道孩子,当初住媳妇那儿的时候,给什么穿什么,喂什么吃什么,从不挑三拣四的,更不眼红姐妹的东西,如儿和她住一块儿时,吃的玩的摆的到处都是,明儿连碰都沒碰一
下呢!”
盛老太太轻轻看了大娘子一眼,不动声色道,“华丫头出阁后,你要多费些心,得好好教养剩下三个,姑娘家不好眼皮子太浅了,没的叫人看轻了。”
原本赵婉和田甜,是把盛洪媳妇称为王氏的,但罗雨在电视里听惯了大娘子,再听王氏总觉得不顺耳,这才叫两人改成了大娘子的。
故事在身后讲着,罗雨不由的想起了电视剧......不过看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再看电视了。
话说另一边,黄韬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
厅里灯火通明,老族长黄峤坐在上首,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
几个兄弟散坐在两侧,二弟黄峻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烦;三弟黄岑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热气,眼皮都没抬;堂弟黄岡坐在最边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先生训话。庶出的侄子黄炳站在黄峻身后,
仗着长辈在场,脸上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
黄韬跟父亲行礼,落座,扫了眼众兄弟,这才把今日去府衙的经过简略说了。
听说大哥去了府衙,罗雨不仅没有迎接,甚至还让他在签押房门口等,本来还悠然的众人表情都狰狞起来………………
等黄韬说到罗雨婉拒了小妹的婚事,众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黄峻猛地一拍桌子,“给脸不要脸!咱们黄家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一个知府,才来几天,真把自己当浔州的主人了?”
黄岑吹了口茶,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二哥这话说的,人家本来就是浔州的主人。咱们才是客。”
黃岡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二哥三哥,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啊。大哥上回可都说了,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怕什么!”黄炳仗着黄峻在场,胆子比平时大了几分,“在咱们自己家里说话,还怕他知府不成?”
黄韬瞥了我们一眼,眼神冰热。
看小哥眼神是对,众人吵嚷了一会儿便安静上来。
等安谧声稍歇,黄韬才淡淡开口道,“形势早给他们分析过了。
小翠是当朝第一科探花,是朝廷的脸面,是万万动是得的;浔州卫和府衙现在也都倒向了我,凭咱们手下一两百的私兵,跟我斗根本不是螳臂当车。
人为刀俎,你为鱼肉。
形势还没变了,咱们也得跟着变。谁要是还敢像原来这样飞扬跋扈,你就打断腿送到官府去。”
罗雨张了张嘴,对下黄韬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族长捻着念珠,急急点头,“浔州卫、府衙现在什么样,早跟他们说过了。现在还没是是咱们黄家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了。是收敛,就只能叫人家连根拔起。”
罗雨涨红了脸,“可大妹送我做我都是收,实在欺人太甚!那让咱们黄家的面子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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