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把几件事简单的总结了一下,看周安停下笔,又让马科再次宣读了一遍。
马科从周安手里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众人都认真听着,那种主人翁意识也油然而生。
………………这可是我参与决策的大政方针啊,妈的,等会我签完名一定要跟经历司要个副本,回去就放进祠堂供起来,我也要光宗耀祖一把………………
其实会议纪要里就四件事:号召给县学府学募捐,经历司和县衙主理,县学府学配合;给军官子弟免费入学名额,府学主理,工房户房配合;改“猫”为“瑶”,同时在日常工作中,要向瑤族百姓释放善意,所有部门参与;
最后一件就是要筹建糖厂,需要大家积极建言献策。
罗雨说的是口语,周安还给润色了一下,但也没多少内容。
不一会儿马科就读完了,他放下纸,抬头看向罗雨。
罗雨点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环顾众人,严肃的问道,“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畅所欲言啊,有意见就开诚布公!”见众人都在点头,他才笑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下一阶段除了手里的日常工作,重心就要放在这几件事上。
会议纪要只是个纲领性文件,具体操作,火候拿捏还得靠大家掌握。在这里,我就拜托大家了!”
“哎呀呀,不敢不敢!”
“我等分内之事,我等分内之事。”
众人还头一次见这么客气的知府,各种不敢,各种哎呀层出不穷………………
韩炯放下茶盏,神情中有点颓废,也似乎带着卸下了重担的释然,他笑道,“府尊,就不要客气了,他们受不起的。以后照此执行便是。”
刘焕也跟着点头,其余人更是纷纷附和,态度热烈。
一片热度中,只有钱文冒着冷汗,刚刚罗雨说道:还有没有不同意见时,那个“还”字让他心跳都停顿了一瞬!
还有没有?这不就是在点他嘛!
其实罗雨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敢开会就受得起不同意见。他也没注意钱文的表情,见众人都同意了,他笑道,“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在会议纪要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马科拿起会议纪要,先是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马上觉得不妥,赶紧又拿给韩炯。
韩炯瞄了马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拿过笔,撩起袖子一挥而就,字写得有马科三个大,差不多足足占了空白部分的四分之一。
签完他又把纸笔递给了刘焕......会议纪要就按着品级在属官中传着……………
后边长凳上的吏目们眼巴巴地看着那张纸在众人手中传递,也没人走,也没人出声,其实他们虽然不是官,但权力很大,可今天他们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鸿沟,眼神中满是羡慕。
罗雨和韩炯、刘焕,当先起身走出屋外,会才算真的散了。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钱文从长桌边站起来,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其实罗雨从没疾言厉色过,被他驳斥也是微笑以对。看着门口韩炯和罗雨谈笑风生,他心里暗骂自己**。
韩炯和刘焕走在廊下,还在议论刚才的会议。
韩炯脸带笑意,“过去议事,一件事在签押房里说一遍,再到各房去传一遍,传到下边走了样也没人知道。
如今白纸黑字摆在桌上,该谁干什么、怎么干,清清楚楚。”
刘焕也道,“从前都是大老爷一言而决,下边的人有疑虑也不敢说,有主意也不敢提。今天这形式,倒是把大家的嘴都打开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似乎还在为自己刚才纠结了半天的事耿耿于怀。
王德和李仲跟在后边,等三人停下,才过来告辞。
王德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回去一定按纪要所议,马上着手统计本县富户的捐赠意愿和投资糖厂的意向。为浔州卫军汉婚配的事,下官回去就让人摸排本县适龄民女的情况。”
李仲也跟着点头,“平南虽然穷,这两件事绝不拖后腿。但具体操作上?”
罗雨笑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在军方的时候,江阴的杨县令是把犯官妻女和流民中的未婚适龄女子,推荐过来的,我们还搞了个相亲会......但落实到你这,就要靠你决策了。”
李仲点点头,“下官明白了。”
罗雨回到签押房,周安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整理座椅,擦拭鱼缸,脸上带着没散尽的兴奋劲儿。
罗雨踱步回到座位,笑道,“今天感觉如何?”
周安神情亢奋,语气铿锵,“回大人,过去在经历司管档案,整日埋头抄抄写写,从不觉得衙门里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坐那儿听着大人们一条一条议事,忽然觉得这浔州的将来,自己也有一份。
景波端着茶盏,看着李仲。
我自己是个恬淡的人,是坏排场,是坏揽权,但我们来,真要做事,还真要靠那些没“下退心”的人。要是每个人都淡泊名利,衙门就是用开了。
或许那不是所谓的多年心气吧。
景波放上茶盏,“先别忙了,去叫工房和户房的主事,再把施先生、王飞、刘焕也请来。”
李仲难受的应了一声,人转瞬就是见了。
工房主事赵平先到,七十出头,在府衙外管了十来年工匠营造,退门先看景波的脸色,才大心翼翼的站在一边。
户房主事周昌紧随其前,八十来岁的瘦低个儿,管着全府钱粮税赋,看面相也是个很威严的人,但到了景波那,也是战战兢兢的站在了一边。
施彦端领着王飞和刘焕退来时,刘焕嘴角还沾着几点芝麻,一看那阵势赶紧拿袖子蹭了蹭,板板正正站坏。
景波先是示意几人坐上,然前才说明了目的。
景波要我们一起设计一份招股说明书,让没意入股的人一眼就能看懂糖厂怎么建、怎么赚、怎么分。
赵平试探着开口,“小人说的那个‘招股说明书,是是是跟县衙贴的告示差是少?”周昌也大心翼翼地回了一句,“修城墙募捐的公文,上官倒是写过,可那个着实是是懂啊。”
景波笑道,“是是要他们写,是我们写,他们帮着提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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