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虽然比罗雨还小几岁,但他十五六就开始往五军都督府的各位指挥家里跑,不论是谁家里过生日、纳妾、生孩子、孩子满月、进学......凡是听到点风声,他就会上门送礼。
林平可以说是插上毛比猴还精的家伙,罗雨一说是自己操作,他顿时就明白了。
宾主尽欢且不说,林平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找他牵线的那位也是敞亮人,肯定少不了罗雨的好处,绝不会把意思意思变成不好意思。
两人吃了烤肉,喝了两壶黄酒,还约定天好一起出城打猎。
后边的事情罗雨就不记得了,黄酒的后劲太大。
等罗雨醒来已经是初六早上,天气阴冷,甚至还下起了小清雪。
这种天气肯定不适合打猎,罗雨和林平不是猎户,打猎是玩,不是玩命。
出不去,罗雨便想继续写他的《天龙八部》。
可他这边刚刚披衣起来,早饭还没吃呢,媳妇贾月华就兴冲冲进来主屋,说是她父亲来了。
贾英是家中老三,继承家业的是他大哥贾云,本来贾英只是个不尴不尬的类似管家的角色,但谁让他有个好女婿呢,现在贾英已经在贾家庄附近盘下了个小田庄,当起了小地主。
罗雨听说岳父来了,连忙整理衣冠亲自迎到门口。
贾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缎道袍,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面色红润,比年前看着又富态了些。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在院子里站成一排,有的搓着手,有的缩着肩膀,有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罗雨把贾英让到上座,亲手斟了茶。贾月华挨着父亲坐下,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贾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着院子里那些人,一个个给罗雨介绍。
头一个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中等身材,脸色黝黑,手掌粗大得像两把蒲扇。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虎头虎脑的,再往后是一个抱着娃娃的年轻妇人。
“这是贾旺。”贾英放下茶盏,“在庄上管了十几年佃户,种田是一把好手,人也老实本分。这是他儿子大柱,干活是一把力气。大柱媳妇你也看见了,怀里那个是他们的娃,刚满三岁。”
贾英顿了顿,叹了口气,“贾旺一家子在庄上十几年了,租着咱家的地,交租子从没拖欠过。可租地终究是租地,忙活一年,交完租子,剩下的也就刚够嚼用。大柱眼瞅着二十多了,连块自己的地都没有。
之前月华跟我说起你在云霄那边的庄子,我头一个就想到他了。”
贾旺往前迈了一步,躬了躬身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贾英又指着第二对人。
这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男的二十三四岁,瘦高个儿,眼睛亮亮的,看着挺机灵。女的十八九岁,大饼子脸,憨憨的,不丑但也算不上俊俏,站在丈夫身边,微微低着头。
“贾平,打小在庄上长大的,品行端正。这是他媳妇周氏,成亲才半年。”贾英笑了笑,“这几年孩子们都长大了,庄上的地就不够分了,他们想活就得另找出路。”
贾平上前一步,“姑爷,小的没别的本事,就是不怕吃苦。”
罗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氏。周氏的耳根红红的,两只手在一起,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朝罗雨福了一福。
贾英最后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那个半大小子。十五六岁,又黑又瘦,缩着肩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被贾英一指,浑身都僵了。
“这小子叫石头,是个孤儿。爹娘都没了,在庄上打杂混口饭吃。”贾英轻轻叹了口气,“要说种地,他还不大会。可这孩子手脚勤快,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偷懒。留在庄上吧,也就是一辈子给人打杂的命。去了那边,贤婿
你随便给他口饭吃就行。”
石头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喉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脑袋差点碰到膝盖。
罗雨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这六(七)个人。
贾旺、贾大柱、大柱媳妇抱着娃娃,贾平、周氏,还有石头。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期盼和不安。
罗雨先谢过了岳父,然后才对着几人说道。
“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走,我就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福建那边,虽然是山多地少,但人更少,只要你们舍得力气,总能开出属于自己的一块田地。你们到了那边,先跟着庄头把庄子管起来。三年之后,我会想办法把那些荒地都算到你们头上。”
贾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放出光来。贾平攥紧了周氏的手,周氏的嘴唇微微发抖。石头终于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罗雨,像是没听清似的。
“姑爷,”贾旺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话......当真?”
之前贾英找到他们,也只是说去了那边有地种,地租还会更便宜,却没想到罗雨居然给了他们一条,从佃户升级成自耕农的通道。
罗雨看着他们,“我罗雨说的话,绝不反悔。”
贾英一愣,诧异的看着罗雨,又扭头看向女儿,见女儿眼里只有对丈夫崇拜的眼神,他一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站在罗雨前面的贾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儿子大柱使了个眼色,一家三口齐齐跪了下去,贾平拉着周氏也跪了,石头更是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阿朱笑笑,并有马下扶起我们,而是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屈桂!”
其实贾平早就伸着脖子在门里等着了,听见叫我,一个箭步蹲了退来,腰杆挺得笔直,“老爷!”
阿朱指了指院子外的人,“以前到了云霄的田庄,我们不是他又位依仗的人,没了我们就是用担心这边的佃户阳奉阴违了,他先跟我们熟络一上,十七就跟你一起搭船去云霄……………”
贾平看着院子外那一排人,眼睛外全是火冷,“老爷,别等十七了,这边比咱那暖和的早,走晚了你怕耽误春耕啊。”
阿朱一愣,“现在去,他们怎么去?”
贾平一拍胸脯,“只要老爷您给弄个路引,你们走路就能过去,那条路你走了八遍了,熟得很!”
看着我这一切劲,贾月华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龙溪端着茶盏,看着贾平这副得意劲儿,也是禁莞尔。
阿朱看了贾平一眼,坚定了一上,想那一路也算太平,便只是淡淡说了句,“到了这边,先去找四爷,小事大情先问我的意思。”
贾平嘿嘿笑着应了,转身就朝院子外的人挥手,“走,跟你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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