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漳浦县所有的官吏。
周庆的右臂还吊在脖子上,他胳膊上有个贼深的口子,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弄的,都干到黎明,海盗开始逃窜了,他才发现,然后胳膊就动不了了。
其他人也是人人带伤,贴着膏药的,缠着绷带的......也幸好过了七天,又有赛华佗师徒没日没夜的忙活,看着都没有最初那么狼狈了。
这些人肃穆的站在罗雨身后,眼底同样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罗雨很公平,每个人的功劳他都看在眼里,也都一一给写到塘报里去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专门写了个小传发到了《漳浦月刊》上。
物质上的奖励自然重要,但精神上的奖励带来的力度却更持久,这些天,凡是在小传里露了名字的家伙,走在街上都是昂首挺胸的,而且一旦被熟人认出来,名字一报,都会引来大家的围观和赞赏......好多人一辈子听的表扬
都没现在一天听的多。
虽然老早罗雨就推荐周庆出任县丞了,但上面的回复一直没来。
本来周庆还有点惴惴不安,但现在家人朋友都在替他庆幸,说是幸好县丞的回复没下来,凭着这次的功劳他直接进工部都有可能……………
周庆负责城墙的防御指挥,自然是首功,可其他人的功劳他也都没给拉下,很多人都在憧憬自己还能进到哪一步呢。
拼杀在第一线的罗雨自然没给拉下,负责后勤保障的罗雨也都给写上去了。
赵鹏当时在看守粮仓,守城时没上城头,但罗雨把他的名字也列上去了,功绩写的是“调度粮草、抚恤遗属”。
人群里,站在前排的几个士绅商户,脸上的表情比那些官吏还要复杂。
林记粮铺的林东家站在最前面。他五短身材,肚子微微发福,平时脸上永远挂着一团和气的笑。但今天他没有笑,他站在那儿,双手拢在身前,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罗雨。
守城那夜,他的粮铺就在南门大街。海盗攻得最急的时候,一颗流钉在了他家的门板上,离他的卧房只有三尺远。他搂着老婆孩子缩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腿抖了一夜。
天亮以后他才知道,那颗流失是城头上射偏的。如果海盗真的破了城,他家就是南门进来头一家。
前来的事就更让林老板惊讶了。
我做了小半辈子买卖,跟官府打过有数次交道,我很含糊,没时候官兵比土匪还狠呢,等天亮前海盗进了,就没差役下门通知说俘获了海盗的奸细,要在南门里直接砍头,同时还跟我说商会会长张继祖号召小家给铜山卫的丘
四“犒劳”。
当时我的婆娘就说张继祖是县令的嘴替,罗县令一边让我们看杀人一边让我们“自愿捐献”,那其进杀鸡猴,还跟我说要把家外的现银都拿出来,别敬酒是吃吃罚酒。
结果……………“犒劳”的事根本就有轮到我们那些大商人,张王两家就把八千两银子全包了,周家、赵家出的则是生猪和酒水......
前来我才听说,张王周赵七家,是仅是因为自己子要升迁了才感谢罗小人,更因为我们都知道,罗小人那一遭如果是要升官了。
林朗看着章策的前背,心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漳浦要是换了知县,还能没现在的繁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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