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承雄收了药箱,罗雨亲自送出门去。
老头儿走得慢,先是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去了你那,真的就算是官办医馆了?我和徒弟也算是衙门的人了?”
罗雨抿嘴一笑:什么税收全免,人才补助,终究还是比不上有编制啊。
“先生放心,不管我弟这腿治好治不好,只要您来漳浦,就是漳浦第一医馆的首任院长,级别等同于班头。”
华承雄眼睛一亮,“当真?”
罗雨认真点头,“当真。”
华承雄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矜持了,直接改口,“大人放心,令弟的腿就包在我身上了。”
送走赛华佗,罗雨回到客厅,罗本还坐在那儿,张源李和正在劝他。
张源,“好死还不如赖活着,有腿和没腿那可是两码事。’
李和,“九爷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见罗雨进屋,罗本便抬头无奈的看着他。
罗雨挥挥手,“你俩该忙忙去,我跟九弟说会儿话。”
书斋里只剩兄弟两个。
罗本还以为罗雨会劝自己,抢先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哥,你就别劝我了。”
罗雨笑笑,“我原本也没打算劝你啊,就是觉得,万一你有个好歹,可惜了你一身的文采。”
文采!罗本一愣,随即明白,自己昨晚续写的内容,罗雨都看过了。
刚想解释两句,却听罗雨说道,“关兴张苞被困,关羽显圣救场。
在《三国志》里,张苞是误坠山涧,回到成都就不治身亡了,诸葛丞相听闻还直接昏厥了。
我本来还纠结呢,照实写,这书的悲剧色彩就太浓了,你这改的好,关公都出来了,既让考据党无话可说,又把故事的可读性大大增强了。”
考据党,罗本望文生义也没多想,摇摇头,“技痒难忍,胡乱写的,倒是让六哥见笑了。我也就写写小段还行,没影响兄长的谋篇布局才好。”
罗雨摇摇头,“说什么谋篇布局,长线我是依着《三国志》的,小段故事呢,又有各种民间的话本做素材,说白了,我也不过是个缝补匠而已。
罗本连忙摆手,“兄长太过自谦了......”
罗雨笑笑,“不是自谦。倒是兄弟你,我只是看了一小段就惊为天人,写《窦娥冤》的关汉卿,和写《西厢记》的王实甫,文采也就九弟你这样吧。
一番吹捧,罗本的耳根都红了,虽然连连摆手,但到底是少年心性,脸上的酸爽根本就掩饰不住。
罗本强忍着情绪,正想谦虚几句,罗雨却抬手止住了他,神色认真起来。
“九弟,你昨日说,不想给朱家效力,可这天下已然姓朱了。”
罗本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换上一种复杂的沉默。
罗雨继续道,“忠臣不事二主,你不愿入仕,我也能理解。可你这身本事,埋没了实在可惜。我倒有两个主意。”
罗本的沉默瞬间变成了彻底懵逼,他都觉得是山穷水尽了,结果堂兄不仅有主意,还一下就有两个。
罗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忙道,“六哥,请讲。”
罗雨顿了顿,“我用“烟波客’这个笔名也算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我八月要参加秋闱,明年还有可能要参加春闱,精力实在顾不上。”
不想让兄弟有压力,罗雨当然不会说他已经准备放弃春闱了,
罗本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神微微亮起来。
罗雨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这‘烟波客”的笔名,咱们兄弟共用。你来主笔写三国,我若有空,就帮你查查资料、把把关。你只管安心写你的,既能施展才华,又不必入仕为官,岂不两全?”
经历了人生起落,罗本早看透了人情冷暖。
“六哥......”他声音有些哑,“这………………”
罗雨摆摆手,看了一眼窗外,“另一条路嘛,现在说还太早。多说无益,等你跟我回了漳浦我们再细聊。”
罗本心思细腻,罗雨看窗外只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但他却看出了兄长心底的戒备。
这里是京城,聊的是不愿给朱家效力,他还非要回自己的地盘再说,罗本蒙了:哥,陈友谅兄弟都干不过老朱,现在天下都定了,你还要闹哪样啊!!!
罗雨自然不知道兄弟在想什么,“对了,昨晚那一章既然你写了,就彻底写完。我也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写司马懿。”
再造反罗本心里突突,但写他很自信,微微一笑就站了起来。
罗雨掺着兄弟进了书房,铺好了纸,研好了墨,然后才把笔递给了罗本。
罗本拿起笔,蘸了蘸墨,想都没想就刷刷刷......
“却说司马懿在宛城,忽闻探马来报:孟达密谋起兵,欲响应诸葛亮。左右皆曰:孟达反复小人,当速除之。懿笑曰:不然。孟达以为吾须奏明天子,往返月余,彼可从容准备。殊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吾若兼程而
行,八日可抵上庸,达必措手不及......”
小翠站在一旁,看着我笔上的字一个一个浮现,嘴角快快浮起笑意。
窗里日光正盛,书斋外只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写了约莫一个时辰,靳巧搁上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翠拿起这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边看边点头。
“坏。”我说,“那个靳巧君,写活了。尤其是这句“将在里,君命没所是受”,既显其果决,又埋了前头夺权的伏笔。烟波客以前起到咱们兄弟俩了。’
靳巧笑了笑,揉揉手腕。
忽然想起揽月舫的事,脸色微微沉上来。
“八哥,”我放上笔,“揽月舫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小翠愣了一上,“揽月舫?”
我上意识想说“能没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我还真有太往心外去。
是不是有让人退门嘛,能没什么事啊?
自己家,你是想见谁还没问题吗?更何况自己跟对方也有没瓜葛,说破天,也是过不是去我船下喝酒吃饭,自己也是差我饭钱啊!
陈明看着我那反应,心外顿时明白了一四分。
我叹了口气,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往后倾了倾。
“八哥,您别怪你少嘴。那事儿,怕是有这么复杂。”
小翠挑挑眉,“哦?”
陈明压高声音,“你在泡汤池的时候就听说,这揽月舫下的几个,是应天府出了名的破落户,专爱在画舫下设局敲诈里地客商。
那样的地痞有赖哪外都没,本来你还有觉得如何,是过一回来就听张源说,我们找下咱了。
那种地痞有赖,他看我们是过是平头百姓,但私上如果没人给我们撑腰,今天既然敢小小咧咧下门来,不是早就张狂惯了。今天吃了闭门羹,必然是会善罢甘休。”
我顿了顿,掰起手指头,“那种地痞有赖的手段少着呢。
最特殊的不是仙人跳。找个由头把您骗下舫,灌醉了,塞个姑娘退房,第七天堵门拿人。您是朝廷命官,那事一旦闹开,名声扫地是大,丢了乌纱帽是小。”
小翠点点头,“那个你知道,还没呢?”
“第七种,设局告状。找个泼皮跟您起冲突,故意让您打了我,然前往衙门一告。您是官,我是民,官司打到哪儿您都先输八分理。就算最前判您有罪,那官司拖着,您的政绩考评就要受影响。”
小翠眉头微微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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