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的探查,其所有人手都集中在南瞻洲的南面,沿着海岸线呈扇形展开。
那里有两座临时据点,每座据点至少有一位月神级坐镇。
两座据点之中都有通往地下的入口,全有重兵把守,还有阵法守护...
那人影悬停在万丈高空,背光而立,周身流淌着液态金辉,仿佛整片苍穹都被他一人点亮。风从海面卷来,却在他三丈之外自动绕行,连一缕发丝都不曾拂动。他脚下是崩塌的山林,断裂的树干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可那身影却如亘古存在的碑石,静默、冰冷、不可撼动。
水矛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句“走”字卡在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援军——这气息比星神更沉,比月神更锐,像一把尚未出鞘却已割裂天幕的刀。
银徽巫水的脚步,在那人影出现的瞬间,停了。
他缓缓抬头,银灰色长袍下摆无风自动,袖口边缘浮起一圈圈细密的银色符文,那是墟卫银徽级独有的法则锁链,专为镇压高阶精神波动而设。可此刻,那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得喘不过气。
“……世界投影?”
巫水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尾音微微发颤。
他认得这金光——三十三宫古籍残页中提过,唯有将空间法则与灵魂本源熔炼至极致,方能在现实界强行拓开一方“伪神域”。此域不属天地,不纳因果,凡入其中者,法则流转必受其律令裁断。可这种秘法早已失传,连墟卫王庭的月神殿藏经阁里,都只有一句批注:“疑似耀神遗术,存疑。”
而眼前这人,不仅使出了,还覆盖十公里,金光澄澈如琉璃,边界清晰如刀切。
巫水眯起眼,终于看清那人面容——眉骨凌厉,下颌线如刀削,左眼角一道浅淡旧疤,随呼吸微微起伏。他没穿议长袍服,只一身玄底金纹战衣,腰间悬一柄琥珀色长刀,刀鞘未解,却已有风鸣自鞘内透出,呜呜如泣。
“徐枫。”
巫水吐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
他当然知道徐枫——人族新晋星神,登神塔第七层纪录保持者,三个月前刚斩杀蚀于东荒裂谷。但情报里写着:此人擅风、擅速、擅斩,唯独不擅领域。墟卫情报司甚至给他的战力评估加了批注:“单点爆发极强,持续作战弱,无群攻手段,忌围攻。”
现在,那批注像一张被撕碎的废纸,飘在腥咸海风里。
水矛也听见了名字。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满口是血:“……是他?!”
梅里斯猛地抬头,顺着水矛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那人抬起了手。
不是拔刀,只是五指微张,朝下方轻轻一按。
嗡——!
整片山林上方的空气,瞬间凝滞。
不是静止,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冻结”。树叶悬在半空,血珠停在断枝末端,连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都像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下一瞬,所有停滞之物同时爆开——树叶化为齑粉,血珠炸成雾霭,浪花逆卷冲天!
冻结与爆裂之间,没有过渡,只有绝对的“裁定”。
巫水脸色剧变,身形暴退,袖中银符骤然亮起,结成一面半月形护盾挡在胸前。可那护盾刚成型,便如薄冰撞上铁砧,“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法则裁定……他居然……真把‘太息’练成了?!”巫水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太息神风斩——三十三宫失传秘法,墟卫月神殿列为禁典之首。因它不修招式,不炼真元,只修一个“息”字。一息之间,风聚、神凝、刀出、界裂。所谓“太息”,即以自身为炉,以风为薪,以神为焰,焚尽杂念,只留一刀之真意。此法若成,出刀前无需蓄势,收刀后不留余痕,每一击皆为“初生之斩”,斩即为始,始即为终。
而眼前这人,连刀都没拔,只凭一掌,便让方圆十里法则为之屏息——这分明已是“太息”入门的征兆:风未起,息已定;刀未出,界先裂。
水矛没时间细想。他只觉肩头一轻,秦山河已被一股柔劲托起,稳稳落在梅里斯背上。随即,一道金光掠过,无声无息地缠上两人脚踝。
“走。”那人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滚雷碾过山脊,震得树皮簌簌剥落。
梅里斯下意识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见那人影目光扫来——那眼神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看两个濒死的星神,而是在看两粒即将归仓的麦子。
她喉头一哽,转身就跑,背着秦山河,足尖点在断枝上疾掠如电。
巫水没拦。他盯着徐枫,银灰色长袍猎猎翻飞:“你来晚了。李问已死,支援大队全灭,万潮基地……”
“李问没死。”徐枫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海底万年玄冰,“他在我刀锋所指之处,活得好好的。”
巫水瞳孔一缩。
徐枫不再看他,目光落向山林深处某处——那里,一株倒伏的铁叶树根部,泥土微微拱起,渗出暗红血迹。血迹蜿蜒向前,尽头是一道被刀气劈开的岩缝,缝隙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呼吸声。
巫水心猛地一沉。
他布置的埋伏圈,最隐秘的一环,就是将重伤的李问拖进这处岩缝,由两名墟卫精锐看守。可如今,岩缝外的守卫尸首分离,脖颈断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血沫都没溅出。
——不是被杀,是被抹除。
徐枫抬步,走向岩缝。
每一步落下,脚下枯枝败叶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洁净小径。金光随他移动,所过之处,残存的墟卫符咒尽数崩解,化为灰烬飘散。他走到岩缝前,俯身,伸手探入黑暗。
指尖触到一只冰冷的手腕。
下一刻,他五指合拢,猛然一拽!
轰隆——!
整面岩壁被一股沛然巨力掀开,碎石如雨坠落。烟尘散去,李问蜷缩在坑底,左腿齐膝断裂,腹部插着半截断矛,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如游丝。可当他睁开眼,看见徐枫的脸时,嘴角竟扯出一丝虚弱笑意:“……老徐,你再晚半步,我就真成烈士了。”
徐枫没答话,只将手按在他额心。
刹那间,金色雾气从徐枫掌心涌出,如活物般钻入李问七窍。李问身体猛地一弓,随即松弛下来,断腿处血肉蠕动,新生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胸前的断矛自行震颤,寸寸崩解,化为铁粉簌簌落下。
巫水看得眼皮狂跳——那是纯粹的生命法则压缩体,比墟卫王庭的月神级疗愈阵还要精纯百倍!可人族哪来的生命法则传承?!
“他体内有我的世界种子。”徐枫收回手,语气平淡,“只要魂火不熄,就能续命。”
李问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撑起身子:“……多谢。但别管我,巫水是幌子,真正主事的是……”
他话未说完,徐枫已转身。
目光,越过李问,钉在巫水脸上。
“你刚才说,万潮基地已破?”徐枫问。
巫水喉结滚动,未答。
徐枫抬起右手,缓缓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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