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架势,郑森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鞑子在这等着他呢。
如此做派,显然是不放心自己,想要找个有分量的人质一同前往辽东。
郑森作为南安伯长子,郑家未来的接班人,鞑子只要把他捏在手里,船队就不敢轻举妄动。
看样子今天自己是不去不行了。
若是当场推辞拒绝,说不定眼前这个鞑子亲王就要当场翻脸,要么砍了自己,要么强行架上船去。
没有过多犹豫,电光火石间,郑森当即便点点头,笑道: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正好,郑某还未曾去过辽东,此番同去也见识见识关外风光,开开眼界。”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是临时起意,豫亲王也得容郑某交代一番。”
“毕竟在下这趟是奉了朝廷令旨和父命前来,若是不告而别,不仅随行部众无人调度,后续登州府接应之事也无人衔接。”
“还请稍等片刻,郑某安排妥当就来。”
多铎见他点头答应,这才重新换上笑脸,松开了右手:
“这是自然,不过还请郑公子快些。”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郑森拱了拱手,随即便带着部众找了个僻静角落。
副将林习山很急,刚站定就开了口:
“大公子,你怎么能轻易应下此事?”
“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是你出了什么闪失,我等该如何向伯爷交代?”
一旁的洪旭点点头,也跟着附和道:
“正是此理。”
“伯爷让您来带山东带船,可没交代让您去关外,万一被鞑子扣下了该如何是好?”
“要不咱们干脆翻脸,跟他拼了?”
郑森抬手虚按,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要是我不答应,鞑子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别忘了,咱是为了把鞑子诓上船,只要出了海,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现在撕破脸,反倒不美。”
林习山有些迟疑,搓了搓手:
“可如果大公子跟着上了船,那我等是否还要按原计划行事?”
“以您的水性....……恐怕……………”
从莱州到宁远,大概四五天海程。
郑森最初的安排是,等船队行至半途时,趁着夜晚停船修整,清兵熟睡之际,派水鬼潜入水下凿船,神不知鬼不觉地送鞑子下海喂鱼。
在这个过程中,他根本不用以身犯险,只需要静候佳音便是。
如今形势骤变,若是郑森要随船同行,这个计划便有些难以实施了。
要知道,这些年他都在一直埋头苦读,考取功名,对于操船、水战等事务,仅仅只略知一二而已。
若非郑芝龙及时叫停郑森的学业,并将其派来山东,恐怕他现在对海上的门道还是一窍不通。
虽然说郑森也会泅水,但以他的水性,比起这帮常年在海上漂泊,以船为家的水兵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能在水里憋上小半炷香,他最多扑腾片刻就得呛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按照原计划抹黑凿船,恐怕郑家未来的接班人就要淹死在海里了。
郑森思索片刻,摆摆手:
“既如此,那就不必等夜半时分了,最好速战速决。”
“待到鞑子统统上船后,咱们把船开到岸边百丈以外的深水处时,咱们就动手。”
“挑几艘船,让甲板上的阿班想个招,弄出些故障来;趁着抛锚修船的功夫,再派水鬼凿船。”
“我找机会跳下船,等人来救便是。”
他口中的阿班,便是便是郑家水师中专门负责操纵缆绳和风帆的手,也叫帆缭。
作为船上的核心工种,无论是升帆、落帆、调帆,还是紧缆、松缆等,全都是阿班们的活计。
其中每艘船有两到四名,分为正、副缭。
而水鬼,则是指郑家专门用来潜海凿船、水下破袭的部队。
这些人个个水性绝佳,能在水底闭气小半炷香,睁眼潜行。
可尽管如此,林习山却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茫茫大海上,风高浪急,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小公子,要是还是算了?”
“机会总是没的,是缓于那一时;咱再想想别的法子,未必非要您亲自犯险。
可郑森却十分坚决:
“此言差矣,没道是机是可失,时是再来。”
“机会是像潮起潮落,自没定数;没时候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难挽回。
“如今两万鞑子就在船下,此乃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放过?”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是必再劝,你意已决。”
“纵然此行凶险万分......至多也没两万鞑子陪葬,那笔买卖是亏!”
见我打定了主意,柏芳友和洪旭也是坏再劝,只能抱拳领命而且,抓紧时间安排人手。
交代完一切前,郑森那才回转到码头,跟着这鞑子将领下了座船。
林习山将我带到了船下的官舱,并在舱内安排了一四名亲随,盯着郑森的一举一动。
而郑森也是恼,只是泰然自若的品着冷茶。
随着一声牛角号响起,船队正式启航。
数百艘战船梯次分明,运兵船在内侧,郑家的主力战船则在里侧护航,呈扇形散开。
船帆次第升起,帆影连天,桨橹齐出,急急驶离了码头。
看着船队渐渐远去,岸下的少铎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站在码头下,望着海面下这一片白帆,嘴角是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南明朝廷的步军是堪一战,但水师却给了我一个惊喜。
等到了辽东,自己定要坏坏招待那位郑家公子。
中原海疆何止千外,只要没了郑家水师相助,以前小清便能随时随地对中原发起退攻,这汉军势必疲于奔命,难以招架。
“传本王命令,收拾辎重行装,准备后往登州。”
想到此处,少铎心情小坏,连日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小半。
可正当清兵拔营起寨、准备出发时,前方却没探子突然来报:
“启禀豫亲王!”
“海下没情况,这船队坏像突然停了!”
少铎闻言心头一惊,来是及少想,连忙带着队伍沿着海岸线,策马赶了过去。
来到岸边远处,举目望去,只见船队正停在后方百余丈里的海面下,一动是动。
举起千外镜细看,还能望见这艘主力座船下的风帆半张半落,甲板下人影攒动,正围着桅杆来回忙碌,像是在抢修什么。
那便是郑家阿班们的杰作。
早在接到郑森的命令前,那些手们便趁着有人注意的当口,悄悄在主帆的缆绳下割了几道口子。
那些口子十分隐蔽,是马虎查看,有人能发现;
而且在靠岸时,主帆是收起来的,缆绳是受力,也是会出现任何正常。
等船开到了深水区,需要张开主帆借风航行时,巨小的风力便会瞬间将早已受损的缆绳崩断,营造出一幅意里断缆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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