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提前与你们谈过,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方常依旧没有抬头。
张素抿了抿嘴。
天道裂隙中散发的气与天地灵气相合,凝成魔种。
魔种没有善恶,只有本能。
同时又被修士的心魔感召。
张素知道。
她早就听方常说过。
但她不以为意,佛门弟子修心修念,心魔不足为惧。
可当她见到伏藏道的药园老人这般时。
心里泛起了恐惧。
“贫尼记得……只是,以方施主之能,难道就没有阻止之法?”
“阻止什么?魔种的诞生,还是魔种的生长?”
“天道裂隙散发的气从未停止,这般如此,魔种便会肆意生长,绝对是修行界的一番浩劫……”
“我为何要阻止?”
张素一愣,不明所以道:
“一旦阻止这般浩劫,扶大厦之将倾,方施主这罪孽之身便由此而解,往生极乐,佛陀受迎。”
方常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张素的耳膜里。
“你怕是忘了吧?张师姑,这天道裂隙是谁造成的吧?”
扶大厦之将倾....你先别问是谁推的大厦。
张素血红色的眸子睁大,痛苦之色蔓延。
她刻意忽视掉方常在沧澜山的所作所为,也刻意忽视掉自己这位“劝善者’的失职,将天道的裂隙视为他措手不及的意外产物。
可这个男人...
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的声音发颤:“所以你是故意的?为了什么?”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我在后面推了一把罢了。”
张素紧紧看着他。
话锋一转。
“魔种可以祛除,对吗?你肯定可以。’
“当然,所有人都可以,一刀杀了便是,你也可以。”
“贫....贫不会杀生。”
“魔种是条疯狗,张师姑,它会四处咬人,永无止境地咬人,没有理智可言,一刀杀了,简单快捷。”
方常已经将无我无藏琢磨了一番。
抬起头笑着看向她:“你说若救一人而毁一人,于佛法中不名慈悲,那若是杀一人能救十人百人呢?在佛法中名不名慈悲?”
张素一震,无法回答。
“可...可是这般,不久后修行界便如人间炼狱……”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急道:
“你有那一剑,当初在沧澜山下入门时斩灭魔境的那一剑,你可以传承下去,广积功德。
方常笑了。
“我非但不会传下去,更不会用来斩灭魔种。
“为何!”
“没有为何,我想不用就不用。”
张素浑身一颤。
夜色倾斜,乌云盖月,方常的身影藏在阴影之中,瞧不清楚表情。
她惊恐地后退几步:“你……你……”
“我什么,卑劣?罪孽深重?”
“你是魔...是这世间的魔头!常!”
方常仰天大笑。
笑声在夜幕中越传越远。
“见死不救,便是为恶。”
张素声音嘶哑:
“魔种乃是来自劫气的侵蚀,是病,既是病,就应寻根溯源,以法力净化,以大力驱散....既然方施主不愿,贫不会勉强,但....我自己去寻找祛除魔种的方法,不会牺牲一人。”
方常咧着嘴:“非常好,张师姑,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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