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究竟是从哪个地方蹦出来的?为什么神界中枢一点反应也没有?”
星期日的身影此刻横跨了两个宇宙以及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万年前时空的毁灭神王此刻真是一脸懵圈。...
龙墓最深处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千年,每一缕风都裹挟着远古龙息的余韵,在霍雨浩脚边盘旋、低吟、溃散。他垂眸看着脚下那片被无数龙血浸透、早已结晶化的彩色岩层——赤红如熔岩冷却后的脉络,靛青似深海压碎的鳞片残影,银白是霜龙吐纳凝成的星尘,金褐则是山龙王崩解时散落的骨髓结晶。这里没有死亡的气息,只有沉睡的重量,一种近乎神性的静默。
那尊伟岸龙魂悬浮于半空,通体由流动的光构成,形貌介于龙与人之间:头生双角如弯月,脊背延展十二对光翼,每一对都对应一种已失传的龙族本源之力;胸腔处并非心脏,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内里浮沉着破碎的星图、断裂的契约纹、焚尽的冠冕残片——那是龙神界域崩塌时,所有龙王意志共同坍缩而成的“源核”。
霍雨浩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伫立,左手握着山龙王留下的透明躯干骨,右手托着那枚黄冠,指尖微微发烫。白暗龙王的虚影在他身侧淡去,最后一道声音却直接在他识海炸开:“别碰源核。它认主,也噬主。你若强行取之,龙神残念会撕碎你的精神之海,连带整个斗罗大陆的魂力循环都会错乱三百年。”
话音未落,霍雨浩眉心骤然一跳。
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共鸣。
一道细若游丝的赤金色光流自源核中逸出,悄无声息缠上他的手腕,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抵识海深处。刹那间,他眼前不再是龙墓,而是一片沸腾的赤色火海——火海中央,一只幼龙蜷缩在破碎的龙蛋壳中,浑身焦黑,龙角尚未长全,唯有双眼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两轮并行的太阳:一轮炽白,一轮幽暗。
“嘉琳?”霍雨浩下意识开口。
火海轰然坍缩,化作一枚巴掌大的赤金鳞片,轻轻落在他掌心。鳞片背面,一行微不可察的古龙文正缓缓浮现:【吾名嘉琳,非火龙王之女,乃光明与黑暗交锋时溅落的第一滴龙血所化。吾生即为遗嘱,存即为钥匙。】
霍雨浩呼吸一窒。
钥匙?什么的钥匙?
他猛地抬头,望向源核。那混沌漩涡竟在微微震颤,仿佛听见了召唤。就在此刻,整座龙墓开始震动,岩壁龟裂,无数光点从裂缝中涌出——不是魂兽魂环,而是被封印千年的龙魂碎片,它们绕着霍雨浩急速旋转,发出古老而悲怆的龙吟。其中一道青灰色龙魂突然脱离阵列,撞入他右臂的魂骨之中!
轰——!
霍雨浩右臂瞬间覆盖青鳞,指甲暴长如刃,一股蛮横到近乎野蛮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他咬牙稳住身形,额角渗汗。这不是吸收,是……认亲。这具身体,正在被龙族血脉强行校准。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嘉琳不是钥匙,我是锁孔。”
话音刚落,源核中央的混沌漩涡骤然加速,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射出,精准击中他眉心。没有痛楚,只有一段记忆洪流般灌入——
不是画面,是触感。
是龙蛋破裂时指尖划破蛋壳的微痒;
是第一次腾空时气流刮过腹下软鳞的酥麻;
是母亲低头舔舐他焦黑脊背时,舌尖带着灰烬与蜜糖混合的苦甜;
是父亲在雷暴中盘旋嘶吼,龙爪撕开云层,只为将一道微弱的暖光投进他颤抖的眼睑……
霍雨浩单膝跪地,喉头涌上腥甜。那些从来未曾经历过的“第一次”,此刻真实得如同刻进骨髓。他忽然明白了帝天为何不敢来——不是怕父亲的龙魂,而是怕自己站在这儿时,会忍不住对着那团混沌喊出一声“爹”。
“您在等我。”他哑着嗓子说。
源核沉默片刻,混沌漩涡缓缓分开,露出其后悬浮的一物:一柄短剑,剑鞘漆黑如墨,剑柄却缠绕着九条活灵活现的微型龙影,每一条都睁着不同颜色的眼睛。剑未出鞘,已有龙威如海啸般扑面而来,霍雨浩的左眼冰火双瞳不受控制地自行开启,左瞳冰蓝,右瞳赤金,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眼球深处激烈对撞,几乎要撕裂眼眶。
“龙神裁决剑。”一个苍老却温润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不是白暗龙王,也不是山龙王,而是……源核本身,“你既承嘉琳之契,又受龙魂认主,更携白暗遗言而来——你非龙族,却比龙族更懂‘羁绊’二字。此剑不斩龙,不戮魂,唯斩‘断缘者’。”
霍雨浩伸手,握住剑柄。
九条小龙同时昂首,齐声长吟。
刹那间,整座龙墓的彩色岩层尽数亮起,无数龙魂碎片化作光雨汇入剑身。剑鞘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剑刃——那根本不是金属,而是一段凝固的时间:剑锋是黎明前最深的夜,剑脊是正午最烈的阳,剑刃两侧,一边刻满新生的嫩芽,一边蚀刻着凋零的枯枝。
“断缘者?”霍雨浩轻抚剑身,声音平静,“是指……毁约之人?”
“指一切亲手斩断因果线者。”源核回应,“譬如,当年以‘净化’之名,将十万年魂兽魂环尽数剥离、炼成魂导器核心的‘圣灵教’余孽;譬如,暗中篡改魂兽血脉图谱,将‘共生’改为‘寄生’,致使数万年幼魂兽胎死腹中的‘新武魂殿’;譬如……”源核顿了顿,光流微微波动,“那个在星斗大森林边缘,偷偷抽取十万年魂兽幼崽魂力,只为喂养自己武魂的,人类魂师。”
霍雨浩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他在西鲁城外三十里处救下一只濒死的小暗金三足金乌,那幼鸟体内残留着极其隐蔽的魂力抽取术痕迹,手法阴毒,且带有极罕见的“蚀骨香”气息——那是只有唐门秘传《毒经·续篇》里记载的禁术,早已失传百年。
原来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系统性地狩猎魂兽幼体。
“他们在哪里?”霍雨浩问。
源核未答,只将一段光影投射在他眼前: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浮空岛屿,岛屿底部垂落九根青铜锁链,每一根都深深扎入地底,锁链末端连接着九座巨型魂力熔炉。熔炉之上,悬浮着九颗惨白的魂骨,骨纹扭曲,隐隐组成一个倒置的六芒星阵。阵眼处,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闭目盘坐,他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武魂虚影——那不是任何已知武魂,而是一张巨大无朋的……人脸。
人脸闭着眼,嘴唇却在缓缓开合,无声诵念着什么。
霍雨浩盯着那张脸,寒意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张脸……和唐三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非人的冷漠,仿佛血肉之下,早已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替代。
“他是谁?”霍雨浩声音发紧。
“他曾是唐门弟子,代号‘守夜人’。”源核的声音带上一丝悲悯,“百年前,他自愿献祭给‘龙神残响’,成为第一批‘锚定者’。可残响早已腐朽,他吞下的,是龙神界域崩塌时漏出的最后一口‘熵息’。如今,他以熵息为食,以魂兽幼体为薪,只为维持那座‘永夜浮岛’不坠——因为岛上,镇压着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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